夜里,许大海一家三口点着蜡烛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晚饭,耳朵里听着的是外面的大风声。 呜呜呜~ 呼呼呼~ 和鬼哭狼嚎似的,让人心生冷意,想着还是在屋里好好待着吧,可不能出去了。 出去溜达一圈儿,指定抵年轻好几十岁——冻成三孙子啦。 夹一块血肠,蘸蘸蒜汁送入嘴里,许大海边吃边说道: “我给了虎子100块钱,以后往乡里运送红参这事儿,就让虎子来做了,每运送一回给他100块钱。” “确实应该给虎子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能让虎子白干活儿。” 王秀秀把一块红烧肉夹到小婷子碗里,这几年日子过的苦,把闺女都饿的瘦瘦小小的。 她一直很心疼。 但是之前都没有办法,现在有钱了,怎么着也要让女儿好好补补身子。 “小海啊,我多说一句你听听对不对。” “啥啊?有话就说呗,咱俩是两口子有啥不能说的?” “往乡里运一回红参,咱家赚四五千块钱,就给虎子一百块钱,他会不会心里边儿有啥想法啊?给的太少了点儿不?” 许大海放下筷子,轻轻抿了一口酒道: “你说的我也考虑到了,倒腾一回红参,也就半天的时间吧,这样就能挣100块钱了,这已经是天大的美差了。 虽然咱家挣的钱多,可是是我联系好了各个方面啊。 我发现的商机,最难的部分也全是我做的了……这事儿我已经和虎子聊过了,他也没意见,所以就这样吧。” “那好吧。” 吃完了饭后,洗了脚,王秀秀看到许大海挠头,突然说道: “你过来吧,头枕在我的腿上,我给你抓虱子。” “行吧。”许大海枕着王秀秀丰盈的大腿躺下,脸朝上。 “噗嗤~”王秀秀正把蜡烛拿近一点儿,瞬间抿嘴笑了:“侧着啊,你面朝上躺着,我在你脑门儿上抓虱子吗?” 许大海侧过了身子,王秀秀和小婷子母女俩一起给他抓虱子,肥肥的大橘猫也来凑热闹。 “妈妈,快看,这里有一只!”小婷子突然道。 “看到了,哎~挤死了。” 啪~ 指甲盖轻轻一挤,直接就把虱子挤死了,然后继续去抓其他的。 这个年代很多方面确实非常糟糕,也就是上辈子许大海在这个年代生活过,再加上他随遇而安,能调整自己的心态适应能力强。 要不然啊。 一个普通人穿越回这个年代,恐怕要崩溃,要疯掉。 蜡烛的光芒微微摇曳呢,糊炕墙子的报纸上的字看不真切,许大海枕着王秀秀的腿,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呼呼的吹着冷风声。 屋内是妻女的轻快交谈声,夹杂着一两声猫叫,许大海突然感觉特别的心安。 甚至就想这样睡过去了。 “小海,咱家也有不少钱了,有啥必要去关内挣钱呢?那么远,出了啥事儿家里也照应不到啊。” 王秀秀柔声询问着,她是个非常容易知足的女人,觉的家里的生活已经很好很好了。 对于王秀秀来说,关内是遥远的,是未知的。 对未知的地方,难免的感到恐惧。 但许大海不一样,上一辈子王秀秀母女去世后,他就没有结婚。 单身一个人四海为家,自然不需要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了,所以全国所有省份,和绝大部分的地级市其实他都去过的。 单单说浙省,他就在浙省生活过好几年呢。 这也是他能听出杨寒他们的口音的原因。 对关内各个地方,他并不是那么陌生。 而且这次的机会确实难得。 “放心吧没啥事儿的,人嘛总要找一些事情做,要不闲的太久了整个人就要废掉了。” 许大海笑着道:“再说关门打开,一些洋鬼子都坐飞机或者是轮船来到了咱们国家,拿着相机在华夏大地上到处跑。 洋鬼子们都不害怕,我一个华夏人有啥好怕的呢?” “你说的也对,反正你自个儿在外面多注意安全吧。” 其实许大海对一些洋鬼子的胆子之大也感觉震惊,白人可能还好一点,但是不少日本人在这个年代竟然敢来中国。 许大海不由的感叹:“大部分普通老百姓还是非常善良,老实的啊,哎~” 又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后,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许大海背着一个大包袱就离开了家门。 介绍信昨天就去村长家开好了。 乡里的孙强在倒腾粮票,布票,油票,肥皂票啥的。 许大海之前找他换了一些全国粮票,面额“一斤”的全国粮票要卖2毛钱。 算是相当贵了。 不过许大海现在不在乎那块八毛的了,与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相比,现在他的腰包鼓了很多。 所以直接买了20块钱的全国粮票,孙强都惊叹农村还有强龙的吗? 王秀秀把他送到院门口,满脸不舍。 清晨的风格外的冷,一张嘴就哈出一大团的白气。 “秀秀,回去吧。” 许大海用力的拥抱了一下王秀秀,后者害羞的四处瞅瞅,确定没有其他村民后也用力的抱住许大海。 这个年代很多人比较保守,情感含蓄内敛,即使是夫妻俩在外面也不会表现的太亲密,会难为情的很。 “一定要小心啊,不是有电报这种东西吗?到了目的地给我发电报回来啊。” “行,外边儿冷,回去吧。” 不远处许虎推着二八大杠,在等着许大海呢。 辞别老婆王秀秀后,许大海踩着皑皑白雪走向许虎,坐在二八大杠后座上,许虎载着他往隆兴乡赶去。 王秀秀翘首以盼,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熹微的晨光撒在她的俏脸上。 直到破旧的二八大杠消失在拐角后,她才回了屋。 …… “虎子,对于运送红参的事儿多上点儿心,感觉杨寒他们快过来了,就勤往乡里跑着点儿。 靠人不如靠自己,这生意没老吴的份儿,他不一定每回都派伙计来屯子里喊。 就算他派了,死冷寒天的小伙计没准心里有怨气,半路就溜号儿去玩去了,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来找你。” 许大海坐在二八大杠后座上,小心的护着大布包。 大布包里装着45斤的红参,买来就花了3400块钱。 布包里边儿还塞了棉花,靠近红参的那一面儿还垫上了一些兔子皮,就是要尽最大可能的防止红参损坏。 “四哥,我明白了。” “还有,我给你那5000块钱的收购金,要藏好了,别让人掏了去。” “我知道了,四哥。” 隆兴乡要比大泉乡繁华的多,因为白山林业局就在这里。 白山林业局下辖15个大型林场,密山林场只是其中之一。 白山林业局可是一个真正的巨无霸,除了本身的机关单位外,还有木材厂,纸浆厂,维修厂,纤维板厂,服装厂,酒厂,面粉厂等等。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小学,初中,高中等学校,医院,派出所,百货商店,电影院,溜冰场等等。 据说职工和职工家属有数完人,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封闭社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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