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11串糖葫芦。 老妈嘴上说不爱吃,其实就是舍不得吃,许大海兄弟姐妹7个人,在那个贫穷的年代根本照顾不过来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东西都紧着孩子吃,大人舍不得吃,最后要是还不够吃也没啥招儿了。 风风雨雨几十年。 很多习惯早就融进了骨子里。 不过老爹许厚田可不一样,他向来是个不会缺了自己享受的,刚才外边溜溜达达回来,看见瓶子里插着的糖葫芦,拿起一串来就开吃。 “挺好吃的,啥?小海买的?还是小海孝顺啊,这儿子没白养。” 吃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他还不忘把老七拢到身边,教育老七许小花。 也就许小花比较贴心了,其他几个儿女都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不愿搭理他。 “小花,要多向你四哥学习,知道不?长大了要好好孝敬我,为了把你们七个拉扯大我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啊。” 老六许娟听不下去了,扭头去了堂屋。 许小花眨巴眨巴眼,说道:“我想吃奶糖。” “啥?嘶~吃糖坏牙,你想大肉虫子把你的牙都啃坏了啊。” 许厚田一脸尴尬,他的衣兜比脸还干净呢,哪有钱买糖啊。 瞬间觉得小闺女也不贴心了。 也就老妈会惯着老爹,她性格软弱,耳根子也软。 “当家的,晚上做酸菜冻豆腐炖黑瞎子肉行不?再整一份血肠蘸蒜汁,正好给你下酒?”老妈说道。 “行吧,也有段时间没吃血肠了还怪想的,记的切薄一点啊。” 真的是个人有个命。 老爹在很长的时间内逢人就说什么“好汉无好妻,懒汉娶花枝”,炫耀娶的老婆多么多么好。 这让老妈非常受用,反而非常听他的话了。 当然自从老爹输了三垧地,老妈就坚决不允许他再去打牌了,这事儿没的商量,要不然家里真的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因为老爹游手好闲,输钱输地,所以大哥,三哥两人都和家里离心离德,甚至都快断绝关系了。 比如大哥一家。 大哥大嫂都是正式工人,家里还有几十亩的农田,可以说生活的是相当富裕了,粮食根本吃不完,但并不管老妈,妹妹她们。 …… 一连好几天晚上。 许大海都会骑着二八大杠往乡里的大富旅馆跑一趟,目的就是看看那几个关内人回来了没有。 结果都没有回来。 连大富旅馆的老板吴根生都看不下去了,端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紫砂壶,滋溜嘬一口茶水: “小海,你天天晚上这么跑也不是个事儿,要我说啊,你也不用着急。 等那几个关内人来了,我就派店内的伙计去喊你,你不就住在许家屯北边吗?好找。” “没事儿,大晚上的也睡不着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月光明亮,寒风刺骨,穿着军大衣的许大海推着二八大杠就打算离开。 自己的事儿还是要自己多上心。 吴根生的话虽然没错,但多少有些客套的成分,他现在身价富裕了,他也不倒卖红参,把宝压在他身上太容易出错。 许大海宁愿自己多跑一跑。 “走了啊。” “哎哎哎这就走了啊?再玩儿会呗?对了,乡政府大院放电影呢,去瞅瞅啊?” “咱俩去看电影?” 许大海已经坐在二八大杠自行车上了,回头瞅了吴根生一眼,不由的浑身一寒,老吴不会对自己有想法吧? “啥电影啊?” “听说是《欢腾的小凉河》。” “没听说过,不看。”许大海蹬了一脚脚蹬子,骑着二八大杠碾过积雪,直接离开了。 吴根生嘀咕道: “那么着急走嘎哈啊?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把那只飞龙吃了不?没吃的话卖给我得了呗。” 可惜许大海已经骑远了,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月影悠悠,远处的屯子中有着点点光亮。 边蹬着自行车往家里赶,许大海边想着事情,距离上次与关内人杨寒他们见面,已经过去十天了。 他们说一星期就能跑一趟,结果已经超了好几天了。 许大海担心出了什么岔子。 “这几天我也仔细捋了捋上辈子的记忆,好像是在上辈子的1991年年尾,我听说过一个想法,前几年往关内倒腾红参相当赚钱。” 几十年的记忆太庞大了。 很多细枝末节的平常记忆都模模糊糊,快彻底遗忘了。 上一辈子许大海是没倒腾过红参的。 上一辈子听说倒腾红参赚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晚了,官方的打击很厉害,加上红参价格提高等等,再倒买倒卖红参利润就相当微薄了。 这也很容易理解。 一些赚钱的消息大面积公开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怎么赚钱了。 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9点多了,洗洗脚也没再唠嗑,一家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隔天一早。 起床后王秀秀总是咳嗽,似乎是昨天晚上炉子灭了,屋内温度低导致他感冒了。 “先喝点儿红糖水吧,我去给你买些感冒药。” “不用白费钱了,感冒抗一抗就过去了,咳咳咳。”王秀秀咳嗦着,连忙摆手。 “平时省吃俭用的就算了,生病了可就不行了,再说咱家以后不会缺钱的。” 许大海打开柜子取出一些红糖来,抓一些红糖放进碗里,打开塞子端起铁皮水壶冲了一碗红糖水。 “喵~” 大懒猫先是跳到凳子上,又跳到柜台上,凑近了想闻闻红糖水。 许大海把她扒拉开,端着红糖水进了屋。 小婷子正依偎在王秀秀怀里,可怜兮兮的道:“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普通感冒,你去玩儿吧,离我太近别着(zhao)上你。” 王秀秀喝了红糖水,暖流流便全身瞬间舒服多了。 许大海先做好了小米粥,粥里放了一些剩饺子一起煮就行,篦子上则是熥了几个菜饼子和几个粘豆包。 “你煮的小米粥还挺好吃。”王秀秀吃饭的时候笑着道,她碗里还有几个粥饺子。 吃过早饭后他赶紧去乡里诊所拿药。 到了乡里诊所才发现,人真的好多啊,大多都是老年人,“咳咳咳”,“咳咳咳”,“哎哟哎哟~” 咳嗦声和哼唧声此起彼伏。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远远不如后世,有的地方打针,还共用一个针头呢。 到了寒冷的冬天,抵抗力本就弱的老人和孩子们,真的是老遭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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