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傅云雷叫醒弟弟,背上恐龙小包,里面放了两只储钱罐,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这个点诊所还没开门,可是等天亮了,他们想离家出走很难。 两个人从别墅出来后决定步行去诊所。 傅景笙在办公室待了一晚,四点多的时候回来,在车库眯了一会儿,上楼的时候看到了背着小包贼头贼脑的儿子,他没有喊住他们,而是悄悄跟上。 两个小东西居然离家出走,他要看看他们去哪里。 离开讨厌的家,傅云霆觉得空气都变甜了,但很快,他又担心起来。 傅云霆搂着弟弟的肩膀:“爸爸和太奶奶那么恨妈妈,如果知道妈妈就在天城,会不会害她?” 傅云雷停下脚步:“是哦,等他们起床后发现我们丢了肯定要报警的,到时会拖累妈妈,我们不能让妈妈被发现。” “回家吧。”两人一致放弃了离家出走的想法。 傅景笙没想到儿子忽然回头,他被撞个正着。 “爸爸。”傅云霆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喊着,小心脏噗通直跳,幸亏回头了。 “离家出走?想去哪里?”傅景笙明知故问。 傅云雷毫不掩饰,直接点头,傅云霆嘟着嘴巴:“附近随便溜达溜达。” 本以为父亲会生气,岂料傅景笙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居然道了歉:“抱歉,阿霆,爸爸昨天不应该凶你。” 傅云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爸爸,我也有错,不该阻止你给弟弟看病,要么今天你带我去求医生阿姨。” 小男孩灵机一动,这样就能光明正大见到妈妈了。 傅景笙的脸已经用了一次,但被拒绝了,他哪好意思再去一次。 “不去,我们给弟弟找更好的医生。”男人毫不犹豫地说。 但很快他被沈星芝的电话打了脸。 容妍睡醒便催着沈星芝给傅景笙打了电话。 沈星芝说,颂善助理答应先给傅云霆看看,傅家管家太烦人,但只能他亲自带孩子来。 颂善助理,傅景笙开始是拒绝的,但起码跟颂善扯上关系了,试试也可以。 想必颂善想明白了,傅家不能得罪,先让助理给孩子看看,大家各退一步。 男人同意。 傅家别墅,天亮后大家各自忙碌,直到傅景笙带着孩子回来,告诉大家在路上遇到他们,佣人们才知道小少爷们居然没在屋里睡觉,一早离家出走了。 好在虚惊一场。 容冰清晨回自己房间时,在阳台上看到了跑出门的孩子,故意没说,没想到孩子们居然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故作紧张:“祖宗,外面多危险啊,要是被绑架了怎么办?没事吧?有没有磕着碰着?” 傅云雷甩开容冰的手,谁要她假惺惺。 老太太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吵醒,走过来了解情况。 想到傅云霆没准以后都生不了孩子,那这俩便是傅家唯一的血脉,家里十几个佣人居然没人发现孩子不见了,她大发雷霆,并要求以后佣人必须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 傅家更像个笼子了。 —— 云帆酒店,容妍让沈星芝带走了女儿。 她来到诊所,和其他医生交代了下,她要以颂善助理的身份接待傅景笙。 诊所里的员工都签了保密协议,谁也不会透露容妍的真实身份。 傅景笙出门的时候,容冰非要跟着。 男人没有拒绝,毕竟诊所的人只说不要管家去。 容冰和傅景笙带着孩子在一楼大厅排队。 傅云雷兄弟对颂善毫不感兴趣,他们只想找个机会溜去找妈妈。 傅云霆记得昨天误入的那个办公室在二楼。 不知道妈妈是病人还是医生,但妈妈肯定不是爸爸口中那个特别厉害的人。 如果妈妈也是病人的话,会不会今天不来呢? 就去昨天的办公室,就算妈妈是病人,里面的医生也会知道她什么时候再来吧。 傅云霆向哥哥使了使眼神,一会儿进诊室他会让哥哥一起。 终于喊到了傅云霆的名字。 容冰和傅景笙都被拦在诊室外。 开门时,傅景笙看到穿着淡蓝西服、戴着口罩的女人,侧影有些熟。 他想一探究竟时,门已经被关上。 治疗室里,除了容妍还有一位带傅云霆过来的助理医生,她是容妍一手培养的。 “姐,门锁上了,他们在外面等,只是多了一个孩子。”容妍说只带傅云霆进来,可徐菲没想到,傅云霆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容妍看着孩子,手里的资料掉在地上。 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而当年夭折的刚好是双胞胎儿子。 傅云霆认得出这双眼睛,就是昨天的阿姨。 他用力拉哥哥的手,冲他点头。 “姐,抓紧时间。”徐菲提醒。 容妍缓过神,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摘下口罩,眸子里噙着眼泪,她俯下身,手掌抚摸着儿子的脸。 不需要做dna,她确定他们就是自己的孩子。 口罩摘下来的一瞬间,傅云雷同时认出了容妍。 “你是妈妈吗?我见过你的照片。” “爸爸和太奶奶都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没死,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们呀?”傅云霆小肩膀颤抖起来。 傅云霆小脸上也挂着眼泪。 不要他们?难道不是傅景笙偷走了孩子吗?有脸说是她不要孩子。 容妍没有太多的时间解释,只说自己从来没有抛弃过他们,只是现在还不能带他们走。 诊断结果她让徐菲告诉傅景笙。 “接下来的日子,最好每天带傅云霆来做一次心理疏导,恢复的概率很大。”徐菲说。 傅景笙没有多想。 反倒是容冰问:“很大是多大,接下来的日子是一个月还是一年。” 徐菲听说过容冰,她懒得回她,而是看着傅景笙说:“超过百分之五十,最多一年。” “好,云霆开口说话的那一天就是钱全部到账的那一天,马上我会先转进来一千万。” 傅云霆居然能治好,容冰心凉了半截。 回家的路上,傅景笙问儿子感觉怎样。 傅云雷帮弟弟翻译:“医生阿姨很温柔,我很喜欢听她说话,给的药甜甜的。” 他们答应了妈妈,不能告诉爸爸,明天妈妈会带姐姐来,让他们见面。 “明天带点燕窝,爸爸当面感谢她。”只要儿子喜欢,傅景笙可以不计较昨天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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