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状如龙蛇般的闪电划破天幕。 短暂地照亮世间。 “轰隆!!!” 雷鸣紧随而至。 一间偏僻的乡间客栈内。 客栈老板赵诘单手撑在桌子上。 脑袋一顿一顿地打着瞌睡。 突如其来的雷声把他吓得一个哆嗦。 睡意全无。 “这雨下了有几天了吧。 怎么还不停!” 男人抱怨着站起来。 望向身后仅仅入住了一间的客房,满脸愁容。 这间客栈主要为山间来往的南北客商提供住宿。 如今雨下了这么久。 行脚商人们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哪有进山的。 轻轻叹了口气。 正当他也准备回屋睡觉的时候。 突然,一阵不大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谁?” 赵诘警惕地问道。 天下初定。 依然有许多败兵流寇四处逃窜。 世道不算太平。 这个时间还在山里的。 未必是什么好人。 老板抓起柜台旁立着的柴刀。 小心靠近大门。 “店家。” 一道柔弱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店家可否开开门。 让奴家躲一会雨。” 声音柔美,其中还带有意思怯意。 赵诘心里一荡。 没有放松警惕。 却鬼使神差地悄悄打开旁边窗户。 小心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面容较好的妙龄女子正站在门外。 衣服早已被大雨淋透。 长裙湿漉漉地粘在身上。 水珠不停从脸上淌下。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常年在山里的赵诘哪里见过这般美人。 一时间眼睛都直了。 “店家~” 似乎是被男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女子低下头。 俏脸微红。 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嗔怪。 赵诘立时清醒过来。 急忙跑到门边。 将客栈大门打开。 “小娘子快快进来。” “多谢店家。” 女子面上露出一丝意外。 不敢与赵诘对视。 羞答答走了进来。 “外面雨大风寒,小娘子快坐下烤烤火,小心生病。” 引着女人进屋里坐下,赵诘重新关上门,放下柴刀。 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火盆点上火。 放到她身边。 又拿了毛巾和热水过来。 “多谢店家收留,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女子微微起身行了一礼。 看得赵诘一阵眼花。 “娘子莫说这样的话。 外面这么大雨,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听到这话,女人本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 眼眶微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小女子是三十里外李家庄人。 昨日李家庄突遭流寇洗劫。 小女子趁乱逃了出来。 只是父亲和兄长。。。” 说到这,女子早已泣不成声。 赵诘一下慌了手脚。 母胎单身三十几年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竟伸手去擦女人脸上的泪珠。 手指刚与脸颊接触。 那滑腻柔软的触感顿时让他僵在原地。 看着女子娇羞的容颜。 赵诘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脑子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小娘子,你如果不嫌弃,以后就跟我吧。 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相公真的愿意与奴家长相厮守?” 那女子没有躲闪。 声音里带上些许媚意。 “愿意,我愿意!” 赵诘双目赤红。 呼吸也变得粗重。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相公,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天。。。” “当啷!” 桌椅翻倒。 烛火被劲风熄灭。 仅仅只过了三息。 客栈内又一次安静下来。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弥陀佛,贫僧玄奘。 途经宝地,恰逢大雨。 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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