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之事，唉，的确还有一些年。” “子嗣……，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 “这四个字说着简单，只怕……多艰难！” “他！” “自上个月那个孩子诞下之后，我……再见他……就觉得厌烦，近月来，他来找我许多次。” “若然是为我而来，我还有好心情。” “偏偏！” “为了那两个贱人，也为了那个孩子。” “愈发厌烦！” “为了那两个贱人，他……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尤其……还愿意还我的一万多两银子。” “……” “实在是令人生厌。” “我多有心烦。” “和好如初？” “我此刻之心，他……估计也是于我厌烦，相看彼此皆烦，何有子嗣？” “……” 凤姐再叹。 所语之事，没有一件是顺心的。 管家奶奶之事，蓉大奶奶所言自己也知道，欲要解决……如何解决？宝玉一辈子不娶了？ 或者姑妈觉得将来非有自己管家不可。 那都是将来的事情。 子嗣之事？ 诞下子嗣？ 自大姐妞妞生下之后，自己也有一次怀有身子，却流掉了，大夫所言是自己为管家操劳之故。 既然为管家了，如何不操劳？ 果然整日里闲着无事？ 如何管家？ 府中内外，每一日有那么多的事情，自己不操心，难道交给别人？自己也不放心。 和好如初？ 说的容易！ 艰难！ 夫妻之间的恩爱情分，回想起来，唯有成亲最初的那一段时间，还是很短的时间。 后来。 他本性毕露，沾花惹草不断，数年来，一直如此。 自己多有管家，也有说道，并无大用！ 近一二年。 愈发过分，愈发不要颜面！ 尤其自己向他索要欠自己的一万多两银子，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今儿！ 为了那两个贱人入府，竟然应下了。 更是让人心冷。 看到他都烦，如何和好如初？ 再在一张榻上睡着，如何可以安歇？如何可以……，想到那一幕，便是觉得恶心。 柳条胡同那两个贱人，若然是两家女子，自己心中还好受一些，都是贱人！ 贱人也就罢了。 若然是清倌人，也是他有眼光，还有挑剔。 残花败柳？ 甚至于自己都怀疑那个孩子是否是他的！ “奶奶，银耳莲子羹好了！” 秦可卿要继续宽慰宽慰，却见宝珠近前，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各自端着东西。 “婶子。” “事情再多，也是要一件件给予解决。” “眼下的紧要，是那两位女子，果然入府，婶子你……又要烦心了。” “如我言，还不如让琏二爷他们自己折腾，婶子也省点心。” “婶子，尝尝我做的莲子羹滋味如何。” 自沙发起身，秦可卿于那两个小丫头招招手，指了指临近的长案，宝珠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银耳莲子羹的关键……她也知晓。 看着炉子，完全没问题的。 婶子遇到的事情不少，有些是眼下不需要思量的，有些是需要眼下就要施为的。 事有轻重，当一一解决。 自己会陪着婶子渡过去的。 ****** “姑娘！” “姑娘！” “好消息！” “好消息！” “……” 七月二十七！ 比起京城的无云多炎热，金陵城则是另外一番天候。 整个七月至今，雨水降下的日子超过十日了，完全晴空的日子几乎不能延续两日，必定有雨。 差别！ 不过大小。 上午的时候，还是小雨水，刚过午时，虚空上下，霹雳雷鸣之音不断，震耳欲聋。 风雨都狂暴起来。 秦淮河！ 漫天雨势将其笼罩，街道上的行人屈指可数，纵有一二，也是撑着雨伞，快步奔走。 马车也是狂奔。 青楼画舫的营生……白日里本就普通，又有这般的天候，更寻常一些，也令一位位女子得了空闲。 玉香楼。 御香阁。 二楼书房，木窗半开，背对着雨水落下，可以清晰看到此刻的天地景象，御香阁内的花草松柏皆沐浴其中。 观此景！ 房内一位身着浅白色月蓉衣裙的绝丽女子早就动笔作画了，立于书案前，窈窕身姿，执笔落下，笔锋很快。 然……此等般般悦目的美人作画图没有持续多久，便是被直接闯入的一个胖丫头打破。 “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欢喜？” 看着已经站在书案前的小喜，李师师无奈的摇摇头，小草都教导她多次了，现在还这般风风风火火。 不过。 倒也为御香阁填色，果然一些循规蹈矩，颇有些无趣了。 好消息？ 这几日自己坏消息得到不少，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嘻嘻，姑娘，刚才玄武湖那边有人来报，秦公子的船回来了。” “秦公子从武当山回来了。” “月初去的武当山，现在都快一个月了，秦公子去的还真久。” 小喜一张小脸更为圆润了，言笑之间，更显喜庆，刚得到那个消息，自己就来了。 秦公子回来了。 往来武当山快一个月了，还真长。 记得秦公子好像说过，前往武当山顶多一二十日。 想来在武当山有紧要之事。 “……” “秦公子，回来了？” “从武当山回来了？” 李师师手中的画笔不由掉落，美眸睁大，看向小喜，秦公子的船……真的回来了？ 二十七日！ 去了快一个月，秦公子真的回来了？ “姑娘，是秦公子的大船，那艘三层的大楼船，整个玄武湖都不多的。” “很容易认的。” “嘻嘻，姑娘，秦公子现在回来了，是否……是否可以做佛跳墙了？我好想吃了。” “还有秦公子喜欢吃的红烧肉，姑娘，这两日下雨……也得提前准备准备。” 小喜一双跃动的小眼睛喜意无双的眯起。 秦公子回来了。 是好事。 对姑娘来说，是好事。 对自己。 也是好事。 只要秦公子来御香阁，自己总能吃到新鲜的好吃的，尤其是一些很难做却又很馋人的东西。 佛跳墙的滋味，现在自己都想着的。 还有一些其它的菜肴。 “你……你倒是喜欢吃。” “秦公子！” “他如今从武当山回来，在金陵待不了几日了。” “……” “我……，我待会写一份帖子，你下午送过去！” 佛跳墙！ 那样的菜肴……自己平日里做的的确不多。 小喜倒是念叨上了。 红烧肉？ 自己做红烧肉，的确需要特备的肉，一般都是提前订下的，不然，真要临时采买……不能够有合适的。 秦公子！ 回来了。 上个月底，公子有言，前往武当山办理一件要事，之后金陵停留不几日，就归于京城。 京城！ 秦公子要回京城了。 自己！ 当相邀相见。 看了一眼已经掉落画纸上的画笔，美眸有动，看向暴雨连绵的窗外，凝视许久，已然朦胧。 “是，姑娘！” “我……我亲自送过去吧。” “嘻嘻，说不得秦公子还会送我一包大白兔糖果呢。” “秦公子家我熟悉的，我识路的。” 小喜连连颔首。 秦公子归来，好处多多。 自己肯定要有好吃的了。 姑娘也要做好吃的了。 御香阁这里也要热闹一些了。 “咦，芸娘，小草姐姐，小翠姐姐，你们也来了。” “嘿嘿，我已经和姑娘说了。“ 觉房门处有别的脚步声靠近，小喜看过去，又是欢笑，亦是蹦蹦跳跳走了过去。 “就你跑得快。” “今儿都二十七了。” “秦公子去武当山还真久。” “如秦公子上个月所言，接下来他在金陵也就待数日了，数日之后，秦公子就会离开金陵。” “小喜，你想不想秦公子离开金陵？” 芸娘抬手点了一下胖胖的小喜，瞅着小喜愈发圆圆的小脸，忍不住又轻轻捏了一下。 小丫头又长胖了一些。 跑的不慢。 秦公子回来的消息，她们也都知晓，小喜率先一步前来知会师师了。 扫了一眼正看向窗外雨景的师师，没有立刻多言，微微一笑，说道另外一事。 “秦公子？” “这个……，秦公子人很好的。” “芸娘，秦公子若是不离开金陵更好。” 小喜掰着手指，盘算着某人不离开的好处。 “为何更好？” 芸娘抿嘴一乐。 “嘻嘻，芸娘，秦公子若是不离开金陵，我就能经常迟到大白兔奶糖了。” “我好想再吃一颗大白兔奶糖。” “秦公子若不离开金陵，也能时而前来御香阁，我和小草姐姐她们也能多吃好吃的。” “每一次秦公子来，姑娘总是做好多好吃的，秦公子很和善，我们都能一块吃的。” “嗯。” “有秦公子在金陵，好人家的铺子就能一直红火，芸娘和姑娘都说过的，秦公子商贾之道很厉害的。” “嗯，还有！” “还有……就是姑娘也能多多开心，每一次秦公子前来御香阁，姑娘都很开心的。” “如果李素素不来，姑娘更开心了。” “嗯。” “芸娘，秦公子会成为姑爷吗？” “秦公子人好好的，家世也好，性情也好，姑娘以后嫁给秦公子的话，肯定会更好。” “芸娘，秦公子接下来非要离开金陵不可吗？” 小喜将胖胖的小手伸出，一根根手指盘点着某人待在金陵的好处，还真不少。 秦公子不走的话，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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