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小三元不准备考了,毕竟生员的名额已经入手。” “……” 面对小正太满满的求知欲,秦钟自然给予解答。 小正太往常都是和贾环、贾琮一车的,现在主动来自己这边,想来肯定有问题想问的。 “真好!” “钟哥儿,下一步你就该乡试了。” “嘻嘻,我娘说了,让我多和你请教。” 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小正太很高兴。 原来钟哥儿是那般想的,也是……毕竟钟哥儿已经算是取中秀才了,再去府试、院试,也就是浪费时间。 有那些时间,看看书准备一下乡试不好吗? 不过。 小三元也挺好的。 娘说了,千年以来,童试得中小三元的就不多,可以取中小三元更显才学。 说是将来自己若是中了县案首,要去试试府试、院试,万一有成,就再好不过。 自己……还是一步步说吧。 毕竟现在自己对于那些经义书籍还没有完全背熟和吃透呢,比起钟哥儿还差了好远。 “等这一次我出城回书院之前,我将先前用过的一些书和经义讲义送给你。” “那些东西讲的好一些。” “若有不懂的,可以学堂里请教,也可以写书信问我,琮叔现在医道之事,就常问询于我。” “多多询问,于我而言,也是一些温习进步的过程,而且,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写好书信后,让你娘交给我姐姐就好了,会有人送给我的。” 对于贾兰这个小正太,秦钟很喜欢。 很喜欢学习的一个少年人。 喜欢学习的人,无论是任何岁月,走的都是堂正大道,结果不会差的。 “当真?” “多谢钟哥儿!” “多谢钟哥儿!” 小正太更是大喜。 连忙胖胖的小手做了一礼。 “唉。” “兰哥儿,你怎么对那些书这么有兴趣?” “你也喜欢仕途经济的学问?” “你小小年纪应该多读一些古人的诗词,再读一些诸子的书论。” “比如我最近在读庄子!” “庄子在《齐物论》中有语: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 “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 “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 “细细琢磨,其中大有妙处,天地间的奥妙仿佛都在其中,那才是好文章,大道理的好文章。” “鲸卿,《齐物论》你可有感悟?” 宝玉一袭华服盛装坐于旁侧,听得兰哥儿和鲸卿之论,有些头大。 兰哥儿问的问题还真多。 多是一些仕途经济的学问,什么文章该如何做?还要破题要如何破? 诗词如何写的好? 宝玉更为不耐。 叹息一声,摇摇头,世人怎么就喜欢做那些东西,鲸卿都有些沉浸其中了。 好在,鲸卿的变化不大,也就在书院待了不长时间。 和自己言谈之间,也无那些。 而且,鲸卿对于百家之学的学问也有精通,这一点自己很喜欢,不然,就真的少了一位知己了。 “……” 小正太闻此,略有愣怔。 一时间,明亮的眼睛转了转,不敢后续之言了,静静坐在软榻上,小脑袋一垂。 “宝叔,儒家的学问难道就不在诸子百家之中了?” “哈哈,兰哥儿在学业上颇有天赋,大奶奶对他又极其看重,若是听从宝叔之言,我觉……兰哥儿回去要挨揍了。” “《齐物论》!” “的确是一篇好文章。” “庄子的论语,乃是整齐万物之论,万物如一,物我混同,是以,庄子觉得自己和蝴蝶一般无二。” “蝴蝶是我,我是蝴蝶。” “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都是没有任何差别的,尤其在天道之下,没有差别。” “相似之论语,道家也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亦是如此道理。” “天地万物,皆一样,故而天道无情,无情至极,又是有请,故而许多道理本没有道理。” “正确和错误是没有差别的。” “那也是无所持的境界,大自由、大自在、大逍遥的境界。” “宝叔以我我解的如何?” 瞅着小正太想要辩解,以及有些小委屈的神态,秦钟出言宽慰着。 在宝玉面前说那些事情,无怪乎宝玉会不自在。 至于《齐物论》! 自然读过,诸子百家的一些有名典籍著作,自己都有一览,结合前身和现在之感悟,也能说道说道。 大家宗师之言不敢当。 起码……吃酒玩笑的谈资还是可以的,若然将来有时间,倒是可以好好感悟一下。 诸子百家的道理,是广博的,是深奥的。 “妙!” “鲸卿,你果然我的知己。” “对于我刚才的那段话,你解的真好。” “无所持的境界,无所持万物,万物混元如一,皆一般无二,大自在、大逍遥!” “逍遥游的境界!” “真好。” “真不知道庄子是如何悟出那样的道理!” 宝玉大喜。 鲸卿所语,皆入自己之心,自己就是偏爱庄子的文章,就是因为庄子所言所语也是入自己的心。 万物如一。 大逍遥的境界。 可惜,自己可以语出那般境界,欲要做到……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宝叔。” “庄子的道理虽好,却不可沉浸其中。” “若是真的追求大自在、大逍遥,就要去当道士、当和尚了。” 庄子的文章自然是极好的。 观宝玉极其向往的神态,秦钟提醒着。 “唉!” “那样的境界无所持万物。” “的确无情了一些。” “却也真的是大逍遥。” 宝玉慨叹。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的确是那般……庄子之学……历来是道家之人必看的。 就是佛家也有。 “……” “钟哥儿,你懂得真多。” 小正太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对于庄子?自己是知道的,对于庄子的学问,自己就不懂了。 什么因是因非,方生方死,自己不明白。 然而,钟哥儿既然一下子说出那么多的道理,虽不明,却能够感觉钟哥儿说的很好。 说的很厉害。 “鲸卿,你知道的真多!” 宝玉也是由衷赞叹。 不愧是自己的知己,就该有如此的境界感悟。 “哈哈,书院里有一些博学的鸿儒,能够达到那般境界,一般对于百家之学都有相当造诣。” “故而听了一些。” 秦钟谦虚着,实则……自己对于那些学问了解的也不多,也就大致能说出一二。 “书院!” “可见天下间的好读书人都非追求那些仕途经济的,专心学问,专心百家之学,也是极好。” “白石书院!” “不错。” 宝玉再次赞誉。 “……” 秦钟又为大笑,难为宝玉口中听到对于书院的赞美。 …… …… “林姐姐,你几日你的心情一直都不错。” “是因为扬州你家里来人了吗?” 车马如龙。 自澄清坊南下,一路要经过许多坊地,身处马车内,也能够听到车外街道上的许多纷攘之言。 史湘云掀起帷裳一角,偷偷的看向外面,圆润的白皙小脸上,满是通红的兴奋。 若是待在家里,有叔叔婶婶在,自己万万不能够如此了。 觉身边多了一人,不由嘻嘻一笑,看向某人。 “是!” “也不全是。” “春日里,总归比起秋冬好一些。” “钟哥儿的南成庄有五十亩花田,钟哥儿那里工坊出品的香皂还有一些香水之物,名曰——十里花田!” “五十亩花田,比起府上的大花厅大多了,听紫娟说,府上的大花厅那里,不过一二亩地花田。” “东府会芳园多一些。” “钟哥儿那里有五十亩花田,数十倍之大,接下来还要继续扩大,百亩花田乃至于更大。” “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场面。” 云妹妹说自己的心情好? 林黛玉自我评定了一下,似乎……二月下旬以来,自己的心情的确好了许多。 扬州那里,爹爹亲自派人来了。 那人自己不认识,书信中却有提及,那位林山是自己的族兄,是林家旁支的亲戚。 自己久不在维扬之地,故而不了解。 林山族兄奉爹爹的吩咐北上入京城,入荣国府拜见,也看一看自己。 又送来许多东西。 还有自己和爹爹说过的,为钟哥儿准备的一些举业书籍,足足一箱子呢。 自己真的很开心。 记得见到那位林山族兄的瞬间,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说那般感觉。 数年来,自己在府上过活,爹爹虽有书信,却都是写给舅舅的,提及自己,不过一二宽慰之言。 自己都仿佛一个人。 仿佛是一个没有父母双亲,没有族人亲友的人! 可……现在不是那样,自己也是有族亲的,林山族兄还说此次入京营生,若是顺利,接下来还会北上入京。 极好! 听那位族兄说,已经和钟哥儿谈妥了营生,还说因自己的颜面,钟哥儿给他们的条件宽松不少。 念及此,林黛玉更是笑靥如花。 爹爹的书信中说了,顶多三二年,扬州的事情就可了解,到时候很大机会回京。 到时候,就可和自己一处了。 于此,更为欣喜。 时值凌冬渐远,春日迎面而来,今儿又有出城郊野踏青,真是合了自己的心意。 是以,别样悦然。 迎着云妹妹的好奇目光,林黛玉抿嘴一笑,明眸闪烁,提及接下来的一个好去处。 五十亩花田。 本为钟哥儿为萃取一些花蕊精华制作香皂、香水之用,眼下却成为京城内外的一个好去处。 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嗯,不是这个话,是……一举双得、两全其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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