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这般下去……也不是常法。” “上个月开始,王家大爷便是铺子生乱,还打伤许多人呢,这个月还有那般事。” “总是要解决的。” 自幼和奶奶一块在王府长大,对于那位王仁大爷的性情自然了解。 连日来的事情也有知晓,刚才听奶奶唉声叹气,还以为是其它的事情呢。 想不到是这件事。 的确令人头痛。 别说奶奶,就是自己也有些烦,也有些头痛。 王家大爷怎么没完没了。 当初三十五万两银子换了三成份例,都是你情我愿的,如今铺子不赚钱了。 开始闹事。 若是赚钱更多呢? 又该如何? “也不知是他的意思,还是叔母的意思。” “这两个月的利银一万多两,可以退回来。” “当初的三成份例也退回来。” “要求只有一点,就是那三十五万两银子!” “平儿,你说该怎么办?” 凤姐躺在里间的软榻上,略微调整了一下躺姿,睁开明眸,看向平儿,希冀有个法子出来。 “这……。” “现在退回三成份例,要回三十五万两银子!” “那岂不是要问小秦相公?” 平儿俊秀的面上生出讶然,王家大爷有这般要求?万万想不到的,估计很难! 甚至于不可能。 “小秦相公如今还在城外吧?” “就算问小秦相公,也找不到人的。” 随即,平儿又想到一件事,往日里奶奶和东府蓉大奶奶很好,故而聊的比较多。 小秦相公的事情也有,连日来……小秦相公都不来府上了,老太太都有询问。 是以,小秦相公如今在城外佐助恒王殿下治理水灾水事,府中不算是秘密。 “我何尝不知道。” “而且这事如何开口!” “小秦相公……,他人还是不错的,近来那个火柴店就很好,我若是因此事去找他。” “我又成什么人了。” “而且,蓉大奶奶那里……我又成什么人了。” “丁是丁,卯是卯,当初的定下的事情,本就难改。” “唉。” “可……事情的确麻烦,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兄长和叔母。” “平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嗯!” “如果找小秦相公的话,他会同意吗?” 小秦相公如今在城外自己是知道的,现在还不到找小秦相公的时候,自己白日里也和兄长说了。 就算要处理那件事,也要等小秦相公回来的。 是以,也算拖延一下时间。 而且,让自己去找小秦相公……,自己也没有那个脸啊,小秦相公人还是不错的。 尽管年岁不大。 比如那个火柴店的事情,自己就很好。 自从雨势停了之后,火柴店里的货就充足了,再加上开立的分店,京城上下购买的人很多很多。 就是府中……火柴都大用了。 利银也从一开始的一日近百两,到现在的近两百两了,接下来还会更多。 反正现在都超过点心蛋糕铺子的每日利银了。 按照自己的三成份例,如果是两百两的话,自己一日可得五六十两呢,比府中从蛋糕炸鸡铺子分的还多。 一个月就有一两千两呢。 将来如果火柴店铺开,利银更多了,而且那个东西和蛋糕炸鸡不一样,那东西的原料无穷无尽。 只要买的人足够多,就会一直很赚钱。 不像蛋糕炸鸡铺子。 反正让自己找小秦相公说那个事情,自己没脸。 “找小秦相公……。” “这个……,奶奶,如果小秦相公说退回奶奶一千两银子,要回三成份例。” “奶奶准备如何?” 一边是小秦相公和蓉大奶奶。 一边是王仁大爷和王家的舅太太。 论关系远近,自然是王家。 可……有些事情不能那样算。 尤其是银子! 迎着奶奶问询的目光,平儿也是有些迟疑,奶奶还真的要找小秦相公说那件事? 要退回三成份例,要回三十五万两银子? 先不说能否功成,若是小秦相公反问奶奶呢? 想要将奶奶手中的三成火柴店银子要回呢?该怎么办! 火柴店现在可是奶奶的心头肉了,先前奶奶放利钱银子,一年也就千余两。 而火柴店铺……九月份的利银都有六七百两呢。 如果不下雨,肯定有千两! 这个月肯定有一两千两,一年下去,那就是数万两银子的好处,为此……奶奶最近都在考虑是否不放利钱银子了。 暂时还没有决定好。 一年一千多两的利银现在比起火柴店是不多,可也是银子,奶奶不想要放弃。 “……” “唉,所以……这件事令我头痛!” “甚至于这些时日我都不敢回家了,每次看到叔母的眼神,我都不好意思。” 于平儿的反问,凤姐忍不住自己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正因如此,自己才更加头痛了。 不仅仅头痛,心中还不舒服。 无比的郁闷。 当初将三成份例的生意介绍给叔母之时,叔母可是万分欢喜的,为此……大太太那边都更加不待见自己了。 如今! 若是让大太太知道这件事,只怕自己都要成为笑话了。 火柴店的三成份例,肯定是不能放手的,那可是一年数万两银子的好处呢。 叔母那边的三十五万两银子……当初都说好的事情,现在要变卦?传出去也不好。 而且,退一步说。 就算自己帮叔母和兄长弄回那三十五万两银子,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这一两个月,叔母对自己可没少甩脸色,自己的那位兄长也是一样的生事。 如果不是兄长,就凭他砸府上的铺子,自己都准备把他送去见官! 三十五万两银子……估计是要不回来的。 自己又该如何? 三十五万两银子对于王家也不是小数目,也是要伤筋动骨的,若是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不解决。 自己以后都不用回娘家了。 “奶奶!” “太太的意思呢?” 平儿悄然道。 当初将三成份例介绍给王家,太太也是出力的,也是认可的,也是很欢喜的。 当时还说奶奶没有忘本,很好。 现在出事了,太太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太太!” “你以为我没去问?” “我和太太说了,可……太太让我自己解决。” 凤姐再次哀叹。 太太肯定也觉得事情很棘手。 “奶奶,三十五万两银子想要取回,很难!” “王家大爷那边又一直的纠缠。” “不解决银子的事情,的确麻烦。” “除非王家大爷那边自己改变意思,那……更难了。” 平儿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聪明,因为,自己也想不出来好的方法解决奶奶的难题。 一边,奶奶很难为之。 一边,王家大爷一直生乱。 “平儿!” “你说……有没有可能,小秦相公同意退回三十五万两银子,而且也不会收回我在火柴店的份例。” 平儿这般说自己心里更没底了。 凤姐双眸闭起,快速想着解决之事,数息之后,豁然睁开眼睛,更有一道亮光闪过。 还有一个法子。 “……” 听着奶奶的想法,平儿一时间无言,只是呆呆的看向奶奶。 呆呆的看向奶奶。 奶奶怎么想出来的。 “……” “这个……,你看……小秦相公的百草厅每个月都赚那么多银子,肯定不差钱的。” “这一次水灾,听蓉大奶奶说,百草厅又捐出许多丸药、散剂、药材,还有一些布料之类。” “加在一起,也有好几万两银子呢。” “小秦相公还真有钱。” “还真是会乱花钱。” “这几个月,单单是捐出去的银子都有一二十万两了吧,小秦相公明显不缺钱。” “既如此,是否也有可能将三成份例收回,退回三十五万两银子?” 凤姐仔细将自己的理由梳拢着,想要寻求一个肯定,寻求平儿的认可,起码有人觉得可行,自己心里才有谱。 “……” 平儿再次无言的看向奶奶。 奶奶是怎么想的。 奶奶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应该有一丝丝可能吧。” 纵然觉得没有可能,但……奶奶肯定需要另外一个答案。 “一丝丝可能!” “有没有五成?” “不,六成?” 凤姐面上一喜,直接从榻上坐起来。 “……” 平儿沉默。 “奶奶,要不……先找东府蓉大奶奶商量商量?” “让蓉大奶奶先问问?” “毕竟……蓉大奶奶是小秦相公的姐姐,果然蓉大奶奶愿意帮忙,应有更大的可能性。” 平儿转而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蓉大奶奶?” “她……,唉,我现在是真的有些羡慕蓉大奶奶了。” “自从东府珍大爷出了那件事之后,珍大奶奶就不太理会府上的事情了,都交给蓉大奶奶了。” “如今东府上下,都是蓉大奶奶在管理,而且管家的很好。” “尤其蓉大奶奶将东府所有的内外管事之人几乎都换了,她做了我一直想要做的。” “若是八月份的时候,我也能够随意换掉一些人,铺子的生意也不至于如此惨淡。” “听蓉大奶奶说她最近正在准备将东府名下的一些铺子好好整顿一下,换上新的管事去处理。” “开一些绸缎庄、生药铺、粮店之类的铺子,真好!” “蓉大奶奶是小秦相公的姐姐,如果蓉大奶奶愿意出力,可能性肯定大上许多。” “明儿,我就去找蓉大奶奶。” 平儿此言有些道理。 很是可行。 先找蓉大奶奶?然后让蓉大奶奶给自己探探路,如果可以走,就走下去,如果不能走! 那就算了。 蓉大奶奶! 真好。 她现在在东府那里是真的管家了,不像自己……,不过……她也有一些糟心事。 蓉儿近来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真是该打。 若是珍大爷还好好的,肯定三天两头的挨打,如今东府上下,也无人管他了。 “二爷,您回来了。” “今儿……倒是没喝酒!” 平儿点点头,先找蓉大奶奶更加稳妥! 毕竟如今的小秦相公不能小觑,还是稳妥一些好,正说着,忽而有觉外间的动静。 都有听到琏二爷的声音了。 从榻边起身,便是看到琏二爷进来,平儿迎上前来服侍着,呼吸之后,不由笑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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