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恒王前往工部,没有见到爹爹?” 对于晚饭,秦可卿所用不多。 也就今儿心神安定不少,精气神恢复许多,胃口也相对好了一点点,纵然如何。 也就多喝了一点粥。 至于桌案上其余丰盛美味之菜肴,并未多动,只是看着弟弟不住动筷子。 弟弟的胃口一直很好! 却也正常,弟弟现在正在长身子,尤其每一日出府走动不少,定然消耗很大。 尤其此刻瞧着钟儿正在喝着竹笋野鸭汤,也忍不住想要喝一碗,想了想,还是算了。 “宫里福康园的差事,爹爹一直要看着的。” “工部之内,没有见到。” “倒是见到西府的政老爷了。” “姐姐今日去天香楼了?可有和珍大奶奶说事?” 晚饭! 在姐姐的院子里用! 一则,方便些。 二则,还能和姐姐说一些事情。 夹过一块东坡红烧肉,自己对这道菜还是喜欢的,然而想要做得好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宁国府厨娘的手艺没的说,百年的时间算是练出来了,肥而不腻,香喷软糯。 很合胃口。 看向姐姐,询问一些事情。 贾珍那货的病……自己心里有数,如果按照自己的医嘱,一个月后,可以痊愈。 欲要下床,起码也得七日之后。 现在就老实躺着吧。 “……” “你啊,多大年纪,就操心这些事!” “算是和大奶奶说了。” “实则,具体之事我还没来得及同大奶奶说,大奶奶便是让我接下来多多管理府中的事情。” “大奶奶要细细照料大爷一个月。” 提及此事。 秦可卿便是微微沉默,轻叹一声,抬首看了弟弟一眼,明眸深处掠过复杂之色。 数息之后,还是缓缓而语。 弟弟说的尽管很有道理,可……自己总觉得不太好,尤其……珍大爷万一真出事了。 就后果难料。 是以,上午前往天香楼请安之时,并未直接道出,而大奶奶却反而有那个意思。 自己也就只好接下。 “姐姐素来是一个心善之人。” “也正是因为心善,才那般被人欺负。” “那是不对的。” “孔子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唯有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姐姐的以善人之心待人,收获的应该也是善人之心。” “果然引来居心不良之人,那么,就该以直报怨!” “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一些事情和姐姐说了,至于姐姐是否采纳,秦钟不太确定,就算姐姐应下,怕也是行动不为有力。 那也是可以理解。 现时的礼法之下,规矩之下,欲要改变姐姐的固有良善之心,颇为艰难! 秦钟没有那个压力! 自己做人的准则。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很是简单明了,姐姐也应该如此,至于宽恕之道,除非姐姐将来想要成仙成圣! 为何成仙成圣? 因为仙人、圣人已经不是凡人了,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根本言之,已经不是人了。 既然不是人了。 自然不能用普通的道理要求。 “你啊,又有这般道理了。” “快些用饭。” “一些事情,姐姐心中有数。” 秦可卿忍不住抬手点了一下某人,才多大一些,就要说教自己了?当年在家里的时候,都是自己这般说教某人的。 现在,反过来了? 以直报怨! 以德报德!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非如此,入府以来,珍大奶奶对自己很好的,自己不愿强行取之。 至于珍大爷,心中虽不耐,虽厌恶,却……其人终究宁国府的主人,一些事情非那般简单。 “哈哈。” 秦钟大笑,没有多言。 想要改变一个人固有的思维,非那般容易,既然姐姐有所迟疑,也属正常。 接下来,自己还在府中,姐姐左右不会吃亏才是。 贾珍那货! 若然再有异动,就别怪自己了。 “姐姐的瑜伽十八图习练如何?” “今儿,我准备将瑜伽修行的后续之法书画出来,后面的动作就比较难了。” 秦钟换了一个话题。 “瑜伽后续之法?” “瑜伽十八图的一个个名字,你改好了?” 秦可卿轻捋鬓间的秀发,不再提及刚才的话题,也轻松许多,谈及瑜伽……反问了一句。 “名字?” “暂时还未想好,实则……我觉得改不改都行,瑜伽修行,又不外传,也没有旁人知晓。” “那些名字很合姿势。” 取名字? 如果想要改的话,也不难,就是觉得没有必要,自己每日习练的五禽戏就很粗犷。 瑜伽已经含蓄许多了。 又是内宅修炼之法,别人也看不到。 “实则,瑜伽后续的修炼,名字都很正常了。” “明日,我让采星将后续的图取来,姐姐看看就知道了。” 接着前言,秦钟又道, …… …… “少爷!” “这就是松紧带?” “还真是……神奇!” “松!” “紧!” “松紧带?” “能拉这么长……,专门做衣服?” “怪不得少爷你不让我缝制那些对襟束带,有这个东西……,直接就成了!” “穿在身上……很贴合身子,很难掉落。” “穿脱起来,更为方便。” “这个东西……真好!” 夏日月夜的上房之内,晴雯坐在炕几上,双眼生光的看着面前一物,那是一个形体稍微扁长一些木盒。 木盒盖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根根处理好的白色劲道之物! 密密麻麻的,只怕有数十根?百根?数百根? 长度而观,有的短一些,有些长一些,有的宽一些,有些窄一些,这就是少爷所说——松紧带! 近距离之下,嗅起来还有一丝丝清香,色泽如玉透亮,随意取出一根,目测之下,长约一尺半左右! 很是纤细,截面为圆形,径长连一厘都没有,盒子里也有方长之形的,同样细长! 按照少爷的方法试了试,扯住此物的两头,用力一拉,原本一尺半的松紧带,直接拉伸至二尺、二尺半,甚至于三尺! 一手松开,归于原来的模样! 这也太神奇了! 这就是松紧带! 作为针黹女红界的小能手,不需要少爷提点,晴雯就已经自动将其在脑海中一一应用起来! 尤其,视线落于跟前竹匾内的那些小衣服,俏脸一红……,先前不理解少爷为何不让自己做许多襟条束带。 现在明白了。 完全不需要的! 只要将这个东西缝上去,比那些襟条束带好用多了! “松紧带!” “还真是如其名,少爷,此物很适合用在制作衣裳上。” 炕几旁,采梅、采星等人也在,观晴雯动静,亦是一双双明眸闪烁惊奇之光。 连忙也是取过一根松紧带,双手一拉,便是变长,手掌一松……恢复原样。 “合适吧?” “嘿嘿,今儿把它们都缝入那些衣服内,穿起来让少爷看看。” “这些东西的得来花了少爷数十两银子呢。” 秦钟正在书案后书画瑜伽后续的姿势图! 前身岁月,自己一共记忆有六十个瑜伽姿势图,有初级入门的,也有后续进阶的! 先前的瑜伽十八图! 就是比较初级的,普通人有空习练那个,就差不多了。 如果时间足够,也想要更好的体验瑜伽之妙,后面的四十二个图可以学学。 就是艰难许多! 松紧带! 下午从百草厅离去之后,就前往二姐、三姐那里了,一片片半成品经过熏制处理,都可以使用了。 随即。 经过简单的加工,将其一一裁割开来,各个长度都有一些,截面圆形、长方形的也都有。 给二姐那里留下五分其一,其余的全部带回来了,以木盒盛装,装了三个盒子! 果然! 自己稍有提点,晴雯这个专业人士已经说得头头是道,也都会自己运用了。 不错! 值得夸奖! “数十两银子?” “这么多!” “这些小衣服使用的布料就算全部加起来,也顶多几两银子,这些松紧带都比它贵了!” 采星单手捂住樱唇,很是惊讶,对于银子的价值,自己是有数的,数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两年了。 现在,那些银子变成眼前的松紧带了? “贵是贵了一些!” “用起来很方便。” “接下来许多衣衫都可以用到!” “采星,来……,试试瑜伽的后续动作,以你柔软的舞姿身子,想要一一贯通,我觉得都要花费时间!” 银子! 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今儿自己离开百草厅的时候,账收数目自己也知道了,八千两多一些,突破九千两很难! 不出意外,明儿、后儿还会继续下降! 直到维持一个正常的水准! 不知道哪个正常的水准是多少! 六千两? 五千两? 四千两? 仅仅是按照今天八千多两银子的账收,利润都超过六千两银子! 自己所得在四五千两左右,再加上制药工坊,只会更多,所以花几十两不算什么。 离开百草厅之前,又吩咐那里的掌事知会孟人和,大力收购顺天府以及周围所有的无花果! 实在是材料过于单一,如果错过这个季节,想要再去找无花果,就艰难了一些。 幸而,无花果的生长周期很长,现在还不到八月,自己所知,无花果的果子周期可以到十一月之前。 那就还有三个月! 自己要好好储备一些! 银子? 花不出去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 说着,抬手召过还在兴趣把玩松紧带的采星,自己已经书画出来三幅图了,看看采星是否可以习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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