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内监服侍的男人,正用黑色斗篷,裹着一个孩子,鬼鬼祟祟地穿梭在御花园中。 而他不知道,身后的地上,有群蛇簌簌地划过草叶,不远不近地跟着。 在群蛇的后边,还有两道身影。 姜浑抱着胳膊,十分悠闲自得的模样,而他旁边的忘忧则是拧眉。 她低声道:“到底要什么时候出手?再不出手,小殿下就要被这贼人给抱出宫了!” 姜浑不在意道:“跟你说吧,小殿下可比你厉害多了,他刚才一点都不挣扎,其实就是想要玩玩,咱们可别打扰了小殿下的玩兴。” 忘忧:“……” 就在这个时候,杜喜刚有点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凉飕飕的,但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一低头,发现怀中抱着的孩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 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杜喜刚一惊,差点把手中的孩子直接扔出去! 但随后发现这孩子不吵不闹,乖巧万分,他又放松了警惕。 大宝奶声奶气地问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呀?” “带你去祭奠我的捷染表妹!” “你捷染表妹是谁呀?” 杜喜刚看着天真无邪,十分懵懂可爱的奶团子,心中闪过一抹愧疚,但一想到被一杯毒酒赐死的表妹,又满心悲怆跟愤怒。 他冷声道:“就因为陛下娶了你的母亲,我表妹就被赐了毒酒,母债子偿,待会你休要怪我心狠手辣!” “可是,赐死你表妹的是我父皇,你怎么不敢去找我父皇报仇呀?” 杜喜刚一滞。 如果他能,如果他敢,他还至于来绑一个孩童吗?! 杜喜刚憋屈道:“陛下武功高强,身边又一直有高手护卫,我哪里有机会下手?” 大宝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太怂了啊。” 杜喜刚差点被被气得立刻掐死这个孩子,他气急败坏道:“小小年纪,就知道逞口舌之快,就不怕激怒了我,我会杀了你吗?” 大宝疑惑不解,“叔叔,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你刚才就说用我祭奠你表妹啊,本就会杀了我,又何来担心呀?” 杜喜刚:“……” 啊啊啊啊啊啊,这该死的孩子,为什么说话这么怼人啊! 他被气得索性不说话了。 生怕再说下去,会控制不住,立刻掐死这个孩子! 大宝却看了看皇宫前殿那边,灯火通明,十分热闹的模样,他奶声奶气道:“那边看起来好热闹有意思呀,是干什么的呀?” 前一刻发誓不再跟这孩子说话的杜喜刚,下一刻就回答道:“今日帝后大婚,那是宫中喜宴。” “哦,那宴席上肯定好多好吃的了吧?” “那是必须的,毕竟……”杜喜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嘴角一抽,直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突然有点恶毒地说道:“他们大婚之日,就是你丧命之时,怎么样,怕不怕?” 大宝眨了眨眼,看着他,“我是该害怕,还是不该害怕?” 杜喜刚:“……” 这特么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正常人家的孩子能这样啊! 这个时候不是被吓得哭唧唧地吐奶,也得瑟瑟发抖了吧? 结果,这孩子,竟然还在问宴席上的饭菜好不好吃? 还问自己该不该害怕? 杜喜刚发现这孩子,真是该死的邪门,可下一刻,他惊恐地发现,更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的双脚,竟然朝前殿宴会那边迈了过去! 他怀中的小奶团子,咬着刚闪过金光的手指,他软糯地说道:“大宝现在饿了,大宝想吃好的吃了呢。” 听着怀中小奶团子的话,杜喜刚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靠近前殿了,他额头上都是冷汗,那种无法控制四肢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 本来做这件事,他就存了孤注一掷的想法,反正表妹死了,他并不打算活下去。 想着杀了这个孩子,祭奠表妹,然后他就会在表妹坟前自尽,去陪着她。 虽然不想活了,但眼下这个局面,也太吓人了吧! 好像是有人操控着他的身体,让他一步一步,走向了宴会。 姜浑撞了忘忧的肩膀一下,道:“看吧,我说的没错吧,小殿下没事的。走,咱们也过去,兴许还能吃点什么好吃的。” 忘忧:“……” 这边宴席之上,花生刚说了小殿下不见了,顾北煜跟姜瑶瞬间都变了脸色,而坐在席间的嘉和帝宸后等人,也十分担忧,想要出去赶紧找孩子。 其他人有的担忧,但有的人却在幸灾乐祸。 坐在四皇子身边的那个大臣,就在那低声说着风凉话,“这还没被封为太子,就出了事,看来这个孩子命格太弱了,肯定承受不住这滔天的富贵,或许他那个娘也是……啊!” 四皇子直接用一根筷子,将这人的手给定在了桌子上,他眼底的杀意,浮浮沉沉。 “你再说一遍?” “你,你是什么人?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啊!” “你要庆幸,今日是我妹妹大婚的日子,我不杀生,不然的话,你家几百口人都不够我杀的!” 那个大臣喊了半天,发现都没有人来管这里,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丢了的小殿下身上。 帝后都要亲自去找人了。 大臣只好铁青着脸,赶紧让人搬着桌子,远离此处,去找太医了。 谁说皇后殿下是孤儿,没有家人撑腰来着?这就有一个哥哥,还超级可怕啊! 就在姜瑶提裙,想要去找大宝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内侍,抱着一个奶团子,从外边走了进来。 “父皇,母后,抱抱!”大宝巴掌大的小脸,从墨色斗篷中露了出来,他冲着姜瑶,伸出了小手手。 孩子竟然找到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席间的嘉和帝宸后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当然,也有一些人看着那个粉雕玉琢,长相跟陛下十分相像的孩子,内心十分失落遗憾。 说话间,大宝被抱到了帝后跟前,姜瑶在接过大宝的时候,看了看这个眼生的内侍,她开口道:“大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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