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煜走了过来,伸手抱住姜瑶,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什么消息都不想听,我现在就想抱一抱瑶瑶。” 姜瑶本来要跟他谈正事呢,结果被这人抱住,想起来那徐七都累得躺地上就睡,顾北煜肯定现在也累坏了。 她反手抱着他,“其实杀康韫这件事,有点冒险了。” “嗯,我知道,但成功后,对北燕大楚,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我懂,其实应该我去的。” “我哪里舍得你冒险?” 姜瑶又要说两句话,突然发现顾北煜不再说话了,反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也睡着了。 她心中一柔,连忙将人扶到了榻上,帮他掖好被子。 “煜哥哥,好消息是,咱们终于可以顺利离开大越了,坏消息……我们可能在大海上,跟暴风雨来一个亲密接触。” 睡梦中的顾北煜微微蹙眉,好像是担忧什么,马上要醒来。 姜瑶伸手抚平他的眉心,“不过你先睡吧,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任何危险,即使是天塌下来,咱们也一起顶着!” 在俩人下了决定,好好守护着大楚跟北燕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会竭尽所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小麒麟也懂得了顾北煜身为天道之子的责任跟意义。 天下太平。 用金光给顾北煜治疗一番后,姜瑶这才离开房间,结果在门口正好撞见了章浊,他手中拿着手绘航海图。biqubao.com 章浊认真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风向,我们可以先朝西南方向走,那边云层很薄,约莫到明天天亮之前,咱们不会遇到暴风雨,接下来向西航行,如果一切顺利,会在傍晚的时候,抵达加尔达港口。” 姜瑶看了看航海图,她本也没有想过,会一路航行,直达他们的沧澜大陆。 “好,你去找船长,就按照你说的这个航线来。” 别看章浊十分年轻,但他胆大心细,很有经验,最重要的是,有着一双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给指出的航线,定然是最优的航线。 章浊被姜瑶认可了,十分高兴,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刚才那个男人,他是……” 姜瑶淡定道:“他是我夫君。”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章浊听后,心中还是十分难过,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很早就告诉过自己,自己是配不上她的。 “哦,那,那我去找船长商议航线的事情了。” 姜瑶见章浊竟然只问了这一句,就转身离开了,她突然开口道:“章浊,你等一下。” 章浊转过身,脸上都是茫然。 姜瑶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们都是做什么的?还有,为何会有追兵,我们为何要逃走,你怎么都不问?” “你,你们这样做,定然是有你们的道理。” 姜瑶看着他,认真道:“章浊,既然你这样舍身帮我们,我也要告诉你我们的身份,还有我们做的事情。” 毕竟这一船的人,都是他们的人,唯有章浊不知道实情。 这样对他不公。 “章浊,我叫姜瑶,里面躺着的人叫百里沧澜,他是我的皇夫。因为大越要侵占我们大楚,我们杀了大越王,所以现在要跑路。”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信息量实在是太大,直接把章浊都给炸傻了!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姜瑶,掌心都是汗,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草民,拜,拜见皇太女殿下!” 姜瑶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在外不用这些大礼,章浊,你知道了这些事情,接下来还愿意在船上帮我吗?倘若不想,等到了第一个港口,我就送你下去,然后让人安顿你。” 虽然震惊得无以复加,但章浊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下船!您贵为皇太女殿下,为了大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远万里来这里,我一介平民,哪里有不出力的道理?我,我也要守护咱们大楚!最重要的是,您对我,对我们一家有再造之恩,于公于私,我都绝不下船,一直护送您成功回家!” 回到大楚,对他们来说,都是回家。 姜瑶欣慰地点了点头,“章浊,你的眼睛很特别,一定要用好它。” “是,殿下!” 姜瑶还要忙其他事情,她要过去再看看小黑,就转身走了。 章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了,才转过身去找船长商议航线。 百里渊站在转弯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他无奈一笑。 亏他之前还瞎操心,因为有人爱慕瑶瑶,想着让阿煜那小子多注意一些。 可实际上,不管是阿煜还是瑶瑶,都太过于优秀,难免会被一些人爱慕。 但他们从不会让自己的爱慕者,给对方带来麻烦事,都会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懂事的爱慕者,会将这份爱慕深藏心底,再也不会露出水面,表面上也会克己守礼,不越矩。 不懂事的爱慕者,哦,基本也蹦跶不久。 百里渊摇了摇头。 哎,又是羡慕孩子们爱情的一天啊。 夜幕之中,轮船徐徐前行,姜瑶再次给这艘船命名为麒麟号,海浪温柔地拍打着船舷,宛若是悠扬的夜曲,哄着众人入睡。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海上情形,瞬息万变,更不要说还有马上要来临的暴风雨,马虎不得。 姜瑶陪了一会儿小黑,用金光将小黑腿上的伤痕给治疗好了,这样奔波,小黑哪里不会受伤?一直坚持着,除了它天赋异禀外,剩下的就是主人的命令在支撑。 姜瑶伸手摸了摸小黑的鬃毛,“小黑,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他们不会这样顺利脱困。” “斯哈斯哈。”小黑凑过来,舔了舔姜瑶的掌心。 平时在别人跟前,凶狠彪悍,一言不合就踹人的宝马,这一刻在姜瑶跟前,乖巧得好像是卖萌的小猫咪。 确定小黑没事,情绪也稳定后,夜也深了,姜瑶决定回到顾北煜身边,看看他怎么样了。 可是当她走过长长的甲板的时候,突然感觉从一间舱房中,溢出来了淡淡的黑色魔气! 姜瑶定睛一看。 那不就是白修远跟姜浑住的房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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