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煜跌入水池中,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水池不深,但顾北煜还是呛了一口水,他下意识地从水中刚冒出来,结果一只小手,直接把他给往下一按! 顾北煜:“……” 就在同时,玲珑已经推门而入,她并没有发现水池之中的异常,而是急切地说道:“殿下,那火势十分诡异,怎么扑都扑不灭,我们的人又进不去,您说该怎么办?” 姜瑶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是寻常火。 她果断道:“你去告诉众人,把院子周围的树木等都劈开,先保证火势不再蔓延,都不要往里冲,我这就过去。” “是!” 玲珑踉跄着跑了出去,姜瑶连忙伸手将顾北煜给拽了出来。 顾北煜的头发,衣衫全都湿透了,怕是整个无相阁,暗影阁,乃至整个北燕,都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可顾北煜模样虽然狼狈,漂亮深邃的蓝眸上,也仿佛蒙着一层水雾一样。 但他白皙的脸庞,通红无比,尤其是那耳垂,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姜瑶却来不及管这个细节,她快速道:“那边大火诡异,我得速度过去看看,你是待在这里等着我回来,还是先回去?” “我等你。”三个字哑得不得了。 姜瑶还以为他只是呛水了,并没有多想,点点头,猛然起身就离开了水面。 哗啦啦一声响,水中的顾北煜傻傻地看着那胜雪肌肤,婀娜万千,他连忙闭上眼,轻咬舌尖,才努力地把那股强大的悸动,给压了下去。 等到姜瑶火速穿上衣袍,离开浴室后,顾北煜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 简直太折磨人了。 他可不是柳下惠。 不知道自己,还会坚持到什么时候,等到再也压制不住的那一天,他会不会…… 姜瑶哪里知道,顾北煜在她刚洗过澡的浴室中,正在想着十分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急匆匆地赶到福喜宫北苑,这里已经围了好多人。 天已黑,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之前负责看守北苑的小太监小辉子,被烧得乌漆嘛黑的,他滚到姜瑶跟前跪下道:“殿下,奴才没用,根本冲不进去,没有办法救出闻公子啊。” “不怪你,这火是何时烧起来的?” “就在半柱香之前!” 姜瑶眯了眯眼,她几乎可以确定,定然是凶兽穷奇捣的鬼! 闻宿虽然之前怀着别样的心思,但他也只是想要对无良的家人报仇而已,这段时间,他安分守己,不应该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姜瑶抬起头看了看郎朗星空,然后手指一点,数道金光倾泻而出。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浩渺星空,瞬间变成了阴云密布,只是一个眨眼间,就电闪雷鸣!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直直地砸在了那正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上! 毕竟那是凶兽的神力引起的大火,所以,也只有用神力引来的磅礴大雨,才会熄灭这烈火。 “护着殿下去躲雨!” 实在是雨太大了,福喜宫众人仓皇之间开始躲雨,众人争抢着去护着姜瑶。 距离姜瑶的那个小辉子,抬起头有点发懵。 皇太女殿下呢?难道被别人护走了吗?嗐,自己错过了一个长薪俸的大好机会啊! 此时姜瑶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大雨磅礴之中,迈步走进还没有彻底熄火的房子里。 那些雨水纷纷都绕开了姜瑶,不敢淋湿她。 实际上,召唤这么大的暴雨,姜瑶耗费了不少金光神力。 她身上披着兔毛大氅,苍白着小脸走了进来。 看到闻宿十分狼狈地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他身下护着一个木头雕刻的东西,已经被烧得焦黑无比。 就在这个时候,‘闻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以很奇怪的姿势,慢慢地爬了起来。 姜瑶眯着眼,谨慎问道:“你是闻宿还是穷奇?” “咳咳,我怎么会是那个傻子呢,咳咳咳。”穷奇终于费劲地给自己翻了一个面,但却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用力地咳了许久,好像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似的。 姜瑶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放这把火?闻宿呢?”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啊,老子都活不了多久,嗐,算了,告诉你好了。都是因为你,用神力吊着我一口气,导致我一直死不了。 上面那位着急了,等着降世,所以就用一股魔火,打算直接烧死我。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督促着闻宿赶紧逃,结果这个傻子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去护着那个木雕。” 姜瑶能够分辨得出来,穷奇没有说假话。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被烧得焦黑无比的东西上,“什么木雕?” “福喜宫啊!你不是要过生辰了么,这傻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说你喜欢木雕石雕,因为石雕太费时间了,然后他就选择了木雕。 他将福喜宫中的任何东西,甚至包括这小小冷清的北苑,都雕刻了进去。还想着等明天你的生辰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可谁能够想到,那家伙竟然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所以失去先机的闻宿跟穷奇,就被烧了一个正着! 姜瑶已经立刻用金光去给闻宿治疗,她发现还能隐约感知到闻宿微弱的魂力。 “闻宿还没有死对不对!” “对。”穷奇又用力地咳了起来,他笑骂道:“就是闻宿这傻子把蠢货的想法传染给了我啊,罢了,反正那个急着下来,我定然活不长,还是让闻宿这傻子活着吧。” 姜瑶明白过来,原来是关键时刻,穷奇用自己所剩无几,残破不堪的凶兽之魂,护住了闻宿的灵魂。 虽然她不清楚,为何在最后一刻,穷奇会这样做。 或许正如他所说,可能是知道自己马上要消散了,也或许,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穷奇的魂力正在慢慢溃散,虚空中那只之前被姜瑶打得破破烂烂的穷奇虚影,愈发清淡了。 他抬起头来说:“麒麟,你下凡来的真不是时候,这个大陆注定要一片混乱,命运多舛。我给大陆造成的危害,其实并不大,以后你一定要小心,可别让自己上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了啊。” 姜瑶之前引天雷暴雨,耗尽不少神力。 如今的神力,又要去护着闻宿微弱的灵魂。 她听到穷奇的话,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其他凶兽也会下凡来让这片大陆上,灾难众生?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老子,老子怎么知道啊,只不过就是当年贪吃,才会被当做了工具凶兽……咳咳咳,总之,你要小心啊,下一只凶兽,可没老子这么有人情味。” “下一只凶兽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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