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二哥,待会先把徐达给拿下。” 姜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但二皇子却听清楚了,他同时也明白,徐达的确有问题。 他心中有点失望,一直不太相信,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会做出谋逆的事情。 但二皇子又相信瑶瑶,她这样肯定,一定是有了证据。 姜瑶在徐达狐疑的眼神中,迈步进了璟王府,让下人们迎着,送到了璟王妃的院子里。 文岚儿还在月子中,因为又生了一个儿子,一直不太高兴,她很羡慕大皇嫂,有软糯香甜的宝贝女儿可以亲亲捏捏。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现在整个大楚的风气变了,上层贵胄之中,都以生贵女为荣。 毕竟在大楚,女子可以为官,女子可以开铺,女子甚至都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了。 生个宝贝软糯的闺女,家中富贵强势的,完全可以等女儿大了后,招胥入赘。 所以,生个闺女多好! 文岚儿无限忧伤地想,可惜自己没有…… 她平时也跟姜瑶走得并不是太近,最起码,不如大皇嫂陆星婉跟姜瑶亲近,所以在听到下人报,说是皇太女殿下驾到的时候,文岚儿还惊了一下。 姜瑶进来,看到她作势就要下榻,连忙拦住说:“二皇嫂,你别下榻,好好躺着。刚好我跟二哥外出办事回来,顺路过来看看你。” 文岚儿知道,他们是先进宫面圣才出来的,根本不顺路,毕竟福喜宫是距离皇宫最近的地方。 姜瑶的好意,她瞬间心领了,依在软塌上,让人连忙搬了圆椅过来给姜瑶坐着。 “瑶瑶,你外出一趟,十分辛苦,怎么还专门来看望我,应该回宫好好休息才是。” “二嫂才更辛苦,要主持王府的中馈,还要替二哥生儿育女。” 提起了这个,文岚儿轻叹一口气,“一直生儿,都没机会育女,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娘家那头也是,都是混小子,都没有可爱的女儿。” 姜瑶哭笑不得,只好安抚道,“不管男女,终归都是福气。” 文岚儿点了点头,她也明白这个理儿,之前跟二皇子发火,也不过是自己有点闷而已。 姜瑶陪了二嫂一会儿,就让她歇着了,同时她也用金光给二嫂探查过身体,二嫂身子文弱一些,生子又是极损害元气的事情,需得好好养着。 等到从二嫂的院子中出来,二皇子已经派人候着了,徐达应该已被拿下。 二皇子十分感激瑶瑶,其实瑶瑶大可以直接把这件事上报给父皇,但她却暂时压了下来。 再说,这人是在璟王府抓的,也算是二皇子立了功,父皇就更不能够猜度他了。 二皇子跟着妹妹一起走进密室,去审讯徐达的时候,他看到妹妹的侧脸。 依旧如小时候般漂亮可爱,但她做事情却会走一步,看三步。 随着兄妹相处的时间愈长,二皇子愈发地认为,父皇他们没有错,瑶瑶的确比他们兄弟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适合坐这个皇位。 而姜瑶却是在为二哥担心,如果他知道了徐达参与谋反的真正原因…… 徐达本来还要挣扎一下,但听说徐毅父子已经被抓,而且已经招供后,就不再喊冤枉了。 二皇子看着这个昔日一起长大的同伴,痛心疾首道:“徐达,你我情同兄弟,你早该知道,我很早就没有夺嫡之心了,而你徐家世代忠良,为何会铤而走险,跟淮襄王密谋到一起?他难道拿捏了你的什么?” 徐达看着二皇子眼底的失望,他也十分难受,而心口那个原因却是让他更难受。 姜瑶端坐在旁边,喝茶旁观,她心知肚明徐达是为了什么,可她不会说。 就是不知道,徐达会不会说…… “没什么缘由,就是为你心不甘,这天下哪里有女子做皇帝的,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了,都被皇太女殿下下了降头。 如今证据确凿,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虽然同淮襄王联合,但却还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这话倒也不假,毕竟他们一直密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发现了。 姜瑶却有点惊讶,她没有想到,徐达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没有把他都是为了二皇嫂的事情说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 二皇子却有点失望地看着他,“难道你的意思是,这个皇位瑶瑶坐不合适,那淮襄王坐就合适了吗?” 徐达却不说话了。 毕竟,他本意也不在乎谁来坐这个天下,他就是因爱生恨,怨恨昔日自己追随的人,夺了自己爱慕的女人。 偏偏这些年来,他还要亲眼目睹他们恩恩爱爱,实在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审问结束,徐达的供词跟徐毅一样,其中都提到了离昼。 事不宜迟,他们得去郡主府先把离昼拿住!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姜瑶没忍住,还是等二哥离开后,她单独问徐达,“你为何不把真正的原因,告诉我二哥?” 徐达此时已经满脸灰败,毕竟就算是他还没有行动,但参与谋逆的事情,也是板上钉钉的大罪。biqubao.com 他跟他们徐家,彻底都完了。 听到姜瑶的话,徐达并没有说话,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好像是石像一样。 姜瑶额头微涨,她扶了扶额,心中十分疑惑,直觉告诉自己,一定要弄清楚。 她开口,“你难道不是因为爱慕我二……” “殿下!”徐达猛然抬起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姜瑶,其中却有着浓浓的哀求之意,“虽然不知道殿下是从何而知的,但还请殿下不要说出口来!这样对她好,她本来也是无辜的,并且一直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汩汩而落,刚才不管怎么审讯,他都未曾落泪,可这一刻,堂堂七尺男儿,哭成了泪人。 姜瑶沉默下来,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懂了。 徐达没有说出自己爱慕二皇嫂一事,是为了保护她,甚至都不让她知道,他曾经爱过她,为她做了什么事情…… 去抓离昼的路上,姜瑶一直很沉默,她发现人真的很奇怪,喜欢一个人,可以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 但是喜欢一个人,也可以为了她幸福,而选择一直默默守护。 到底哪一种喜欢,才是真正的喜欢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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