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修远果然有问题,姜瑶也不急,她追问了一句,“那淮襄王妃有异常吗?” “这几日她倒是没有异常,只不过我离开的时候,听到一个侍女提了一嘴,说是过两日,淮襄王妃要去安福寺上香,给儿子祈姻缘。” 姜瑶笃定道:“她也是要金蝉脱壳了。” “殿下,那怎么办?” “淮襄王肯定有问题,你们替我更衣,我要去见父皇。” 如果淮襄王真的要谋反,那么事情可就大了! 不知道为何,姜瑶突然想起来,今日在父皇御书房的时候,好几个大臣都竭力主张攻打北燕。 大部分大臣,应该真心为了大楚着想,担心北燕羽翼丰满之后,吞并大楚。 但其中,不乏一些浑水摸鱼的! 倘若那些人私下里跟淮襄王沆瀣一气,或者其中还有什么其他人……一旦真的他们跟北燕开战了,这些人一定会趁机做点什么! 虽然这些大臣,曾经都是大楚的肱骨忠臣,但人心是会变的! 这也是姜瑶这十几年来,学到的重要事情! 人心难测! 嘉和帝此时正歇在棠妃的长乐宫,今日说的打仗一事,虽然最后偃旗息鼓了,但嘉和帝突然感觉自己骑射技艺生疏了,就喊来棠妃,他们一起去马场比赛骑射。 结果竟然是嘉和帝输了! 不止如此,他还扭伤了腰,如果不是看在他受伤,还输给自己的份上,棠妃今晚才不想留这人,高低得踹出去。 这么大的床榻,自己睡着岂不是更舒服? 到底是年纪大了,也没做什么,只是嘉和帝让棠妃给自己上药,可能是为了弥补那受伤的帝王自尊心。 这个时候突然有宫人来报,说有人求见陛下,棠妃的眉毛扬了一下,有点不悦。 她虽然很嫌弃身上长了赘肉的嘉和帝,但这并不代表,有人来抢帝宠,她会高兴! 棠妃冷漠地说:“是宸后娘娘派来的人吗?” “不,不是的娘娘,是皇太女殿下,她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找陛下!” “是瑶瑶?” 棠妃听后,哪里还生气啊,眸子亮了一下,她就想着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瑶瑶才不会大晚上的来这里。 她立刻穿鞋下榻,扭头发现嘉和帝还趴在那,好像要睡着了,她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 好巧不巧的,刚好打在了嘉和帝受伤的腰上。 “啊!” 今日劳累了一天,傍晚又去骑射,累坏了的嘉和帝,本来昏昏欲睡,甚至都没听到宫人说谁来了。 反正就是他父皇从皇陵里爬出来找他,他也要先休息休息! 结果被棠妃这一巴掌拍得哦,胡子都疼得立起来了! “欧阳语棠,你是想要谋杀朕吗!” 都叫全名了,可见是真的疼狠了,动了怒。 但棠妃却一点都不怕他,“陛下赶紧起来,是瑶瑶找你,肯定是天大的要事,弄不好是有人要谋逆呢!” 一听到是瑶瑶,嘉和帝一个轱辘就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如果不是棠妃拦着,他鞋都忘了穿! 姜瑶坐在花厅里,长乐宫的宫人连忙端上了安神汤,是用红枣莲子红豆牛乳熬的。 “殿下,现在太晚了,喝茶担心您待会休息不好,这个安神牛乳汤喝了后,人会舒坦一些,而又不影响您歇息。” “好。” 姜瑶有点歉意,这么晚了,还是来师父棠妃这里找父皇,实在是不太好。 所以一见到父皇跟棠妃过来,她就要赔不是。 结果对面俩人却一个比一个着急。 “瑶瑶,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要谋反?” “瑶瑶你快坐下慢慢说。” 俩人愣是把姜瑶要道歉的话,给噎了回去,她也不扭捏,直接说了白修远替身的事情,以及淮襄王妃过两日要去安福寺上香。 还有今日在御书房,有一些人,异常坚定地主张跟北燕打仗的事情。 “父皇,瑶瑶认为这其中,可能会有什么关联!而且,一旦淮襄王妃脱身后,恐怕淮襄王那边就有所行动了!” 嘉和帝听后,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没想到,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姜瑶小时候就多次见过父皇跟淮襄王,把酒言欢的模样,两个人虽然是君臣,但胜似兄弟一般! 如果淮襄王真的造反,嘉和帝势必又是生气,又是失望。 姜瑶犹豫了一下说道:“父皇,是不是如果当初我四哥娶了白梦桃,或者是我纳了白修远为皇夫,他们就不会造反?” “瑶瑶,你别这么想。”棠妃开了口,她认真说道:“只要他们有造反的心,联姻也只是暂时的牵制作用,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会造成更不好的后果。” 白梦桃那边也就算了,瑶瑶这边,如果真的纳了白修远做皇夫,然后瑶瑶又有了白修远的孩子的话……想要谋逆的淮襄王众人,瞬间有了一个更好的目标! 那就是辅佐这个孩子上位,废掉瑶瑶他们! 姜瑶听后点头。 她其实并不后悔拒绝了白修远,他不适合做自己的皇夫,就是不适合。 长乐宫花厅中灯火通明,性子暴躁的嘉和帝,起身就要去拔剑砍淮襄王了,还是让姜瑶给劝阻了。 “父皇,对方现在还没有反,要么是等待契机,要么是还没有到万全之策,有所犹豫。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那个幕后的人揪出来。” “幕后之人?” “对。父皇,明日您会在朝堂之上,告诉众人暂时不攻打北燕,那些人肯定会坐不住,到时候就看,到底是谁坐不住了。另外,过两日淮襄王妃那边,我们也得派人去盯着。除此之外,就是让人查到白修远的下落。” 听到女儿这样理智的条条是道,嘉和帝也淡定下来,他点了点头,“好,就依瑶瑶说的做。如果其中有人真的有鬼,等明日上朝的时候,他们势必会不甘心。” “嗯。查白修远那边的事情,我去找四哥,他有办法。至于两日后,淮襄王妃去安福寺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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