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花倾城跳下马车,奔了过来,他想着耽搁了这么久,重伤的主上肯定已经气若游丝了。 结果奔到跟前,却看到人好好地站在瑶殿下的身边。 不,其实顾北煜的状态奇差无比,他的脸色根本一点血丝都没有了,衣衫之下的伤口,更是多次裂开,已经血肉模糊,但他偏偏跟没事人一样,眼中只有身边稠丽无双的少女。 花倾城猛然顿住,脸上的关切表情,都跟着僵了一下。 他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点? 见是花倾城带人来接顾北煜,是自己人,姜瑶松一口气,放心地对顾北煜说道,“煜哥哥,你快点让花倾城带你去疗伤吧。” 顾北煜摇了摇头说道,“这里距离大楚更近一些,我担心会再遇到什么仇家,还是先去大楚京城为好。” 姜瑶一想到顾北煜另外一个身份,是无相阁阁主,的确去京城也更安全,也就点了点头。 这边唐饶带着客栈众人,打算趁乱溜了,结果她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一回头,俏脸都白了! “我哥呢?!” 此时唐大正站在姜瑶跟前,仰起脸,认真地说道:“你在京城的那个酒楼,大不大?我想要每天给一百个人做菜吃,可以吗?” 姜瑶点头,“当然可以,我的酒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另外,我每个月还可以给你开二十两银子做工钱。” 二十两银子,这可是相当高的价钱了! 唐大虽然笨笨的,但也知道这些钱不少,他顿时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手说道,“好,有了这么多银子,就可以给娆娆买好看的裙子啦!” 刚赶过来的唐饶,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红了眼。 她的傻哥哥哦,即使傻了,依旧像小时候那样护着自己。 而姜瑶看着只身一个人赶过来的唐饶,同时看到了她的未来。 唐饶跟唐大的父亲,是一个爱喝酒的赌鬼,从小就打他们娘三个。 但却从来都没有人管,哪怕告到了县老爷跟前,对方也只会推脱,这是他们的家事,并不会出手。 有一次赌鬼父亲毒打唐饶的时候,唐大就冲上来护住了妹妹,结果脑袋被砸中,傻了,好像七岁幼童。 后来赌鬼父亲把唐饶的娘跟她,都给输了,唐饶的娘被打了半辈子,第一次奋起想要护着儿女,结果被赌鬼父亲活生生打死! 唐饶看着死去的娘,傻了的大哥,她趁着酒鬼父亲醉倒后,直接把人给推进了水井中,让他活活被淹死了! 然后她带着傻哥哥,落草为寇,街边乞讨,吃尽无数苦头,踉踉跄跄长大。 后来开了一家黑店,只打劫有钱人,不伤人性命,但遇到坏人,也会黑吃黑。 唐饶发现了哥哥在厨艺上的天赋后,也竭尽所能地纵着他,让他想要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 同时也竭尽所能地保护着哥哥,就像是小时候,哥哥对她的保护一样。 这个唐饶,也是一个苦命人。 姜瑶看着她艳丽的脸庞,开口说道:“如果你不放心,那也跟着我一起去京城吧。如果到了京城,你们兄妹们不满意,可以随时离开。” 唐饶还是皱眉。 姜瑶补充道:“你也看到了,我们人多,如果我想要强势留下你们,你们也没有办法,对不对?” 唐饶一阵憋闷,尤其是,看到姜瑶手腕上的赤金王毒蛇,最后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立刻动身出发,前往大楚京城。 而墨九被顾北煜派去追查姜瑾安的下落了。 好在回去的途中,没有再生什么波折,等到了京城的时候,唐饶震惊地看着福瑞居,再也没有忍住,偷偷地问清妍,“你家主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清妍平静道:“大楚皇太女殿下。” 唐饶:“!!!!!!” 我的老天爷!哥,咱们抱到了整个大楚,最粗的大腿啦! 回了京城,姜瑶让人安顿好唐饶兄妹俩,然后就跟顾北煜道别,入了宫。 如果姜瑾安死了,那么现在就是彻底剿灭复兴教的最好时机! 另外,唐饶兄妹俩的悲惨遭遇,也证明了许多地方官的不作为,不知道之前的整顿吏治,到了哪个步骤,姜瑶很是关心这件事。 如果能够从根本上,让官员们都能够在其位谋其政,不尸位素餐,那么唐饶兄妹俩的悲剧,就会少许多! 姜瑶刚进宫,就忙不迭地去御书房找父皇,因为嘉和帝特许过,姜瑶只要想要面圣,任何时候都可以! 姜瑶看着迎面恭敬朝自己行礼的赵权和,问道:“赵公公,这些日子,宫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赵权和想了想,立刻低声说道:“别的事情倒是没有,不过出了一件怪事。” 姜瑶步子一顿,“什么怪事?” “十七殿下跟十八殿下,从小到大感情都极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天两个人竟然大打出手。” 这的确是一件稀奇事。 姜瑶皱眉,“我记得之前我离京的时候,十八哥哥不是跟万默川打架了么,就是为一个厨娘。” 那天十八哥还进宫找父皇来着,但是他鼻青脸肿的。 赵权和表情复杂,“是这样,那次事情后,陛下向着十八皇子,那厨娘最后被十八皇子带了回去,可没想到的是,十七皇子竟然直接把那厨娘给带走了,十八皇子顿时就怒了,兄弟俩就大打出手。” 姜瑶:“……” 之前十八哥跟万默川争抢一个厨娘,姜瑶丝毫没有在意,毕竟这一点都不奇怪。 但十七哥这一出,可就太奇怪了。 而且,这个厨娘也太厉害了吧,轻轻松松地就挑起了兄弟阋墙? 她心中有了算计,迈步走进御书房,果然嘉和帝正在跟户部尚书等人议事。 复兴教起事煽动了许多普通百姓,而那些百姓因为生活不下去的缘故,所以就铤而走险,被怂恿了。 倘若百姓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谁也不会去揭竿而起,背井离乡。 所以嘉和帝就找来了户部尚书,商议相关对策,决定在各地开仓放粮,并且减少今年的税收。 “瑶瑶,你回来了!”嘉和帝见到女儿回来,眼睛都亮了! 被丢在一边的户部尚书,也习以为常,并且拱手给姜瑶行礼。 姜瑶点头,走到嘉和帝身边说道:“父皇,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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