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扭头看向四哥,而四皇子拈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对着她点点头。 她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四皇子缓声开口,“父皇,我得到密报,北燕的太子跟复兴教的教主见面了。” “当真?” “嗯,这个消息是从北燕廖府传来的,按照时间来看,他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 四皇子是听风阁的阁主,他的消息来源会比二皇子的更准确! 嘉和帝顿时吹胡子瞪眼,磨拳霍霍:“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要联合了,我们是不是也得准备起来?我看看,可不能把兵力,都调去清剿复兴教了!哦对了,还得把淮襄王招回来!” 提起淮襄王,嘉和帝瞬间又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 他埋怨地瞪了四皇子一眼,“我就不明白了,梦桃多好,你怎么就不想娶呢?” 四皇子拈着佛珠不说话。 嘉和帝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毕竟当初老四的母妃,是为了他而死的,他这个做父皇的,现在怎么都做不出为了江山,强逼着老四去娶他不喜欢的人。 不过,能打仗这件事,让嘉和帝十分兴奋,他最后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了宝贝女儿。 “瑶瑶,你怎么看?” 二皇子跟四皇子也看向姜瑶。 姜瑶认真地说道:“父皇,我这次去北燕,一直被他们礼遇,包括蛮夷部落的事情,北燕也是把最大的利益让给了我们。而且,如今北燕王昏庸,都不管政事,政事现在都是顾北煜在管,他应该不会攻打我们大楚。” 嘉和帝皱眉,“那个小子啊,他心机最深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哄骗你?” 当初这小子临走了,还送了顾沉一份‘大礼’,害得悦然跟顾沉夫妻感情都决裂多年了。 二皇子也扭头说道:“是啊,瑶瑶,他也有哄骗你的可能,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北燕太子,而不是当初福喜宫的那个顾北煜了。” “可是……” 姜瑶刚要说什么,却被四哥按住了肩膀。 四皇子淡淡地说道:“瑶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可以先准备起来,一旦确定了他们真的联手了,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对对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老二,你抓紧盯着复兴教,老四,你负责筹备军队。” “是,父皇。” 姜瑶心中有点烦乱,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她立刻追上了四哥。 “四哥,你信我,顾北煜不会攻打大楚的!” 四皇子爱怜地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瑶瑶,我知道他现在攻打大楚的可能性很小,但只要又一丁点的可能,我们就不能不能防。还有一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 “什么事?” “你知道,父皇为何放心让白修远去送白梦桃。” 姜瑶差点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她突然想到某个可能,美目猛然瞪大。 “父皇不会答应了他什么吧?” 四皇子轻叹一口气,他说道,“我也是刚知道,早知道如此的话,我就娶白梦桃了。” “不不不,四哥,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快些告诉我呀?” “瑶瑶,父皇他们认为,如果白修远成了你的皇夫,那么淮军就会永远为你所用。而且,你也可以纳许多个皇夫。”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瞬间姜瑶的心中,闪过了顾北煜的样子。 她郁闷地憋着小嘴,转身就朝御书房跑。 “我去问问父皇!” 四皇子目送妹妹走远,半垂眼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是知道顾北煜对瑶瑶的心思,倘若知道瑶瑶纳了白修远,那么就算是之前顾北煜没有灭了大楚的想法,恐怕,以后也会有了! 虽然四皇子不希望任何男人,抢走瑶瑶,但比起心机深沉,实力强大的顾北煜,倒是白修远会更好拿捏一些。 而这边姜瑶已经跑回了御书房,甚至都没有让赵权和通报。 嘉和帝从案几上的奏折上抬起头,好奇地问道,“瑶瑶,你怎么又回来了?” 漂亮的小姑娘,此时因为生气,所以气鼓鼓的模样。 她直接拍了一下嘉和帝的龙案,愤怒地说道:“父皇,我说过我现在不想纳皇夫,你为何私自帮我答应下来?” 姜瑶总算是明白,那日在城门口,为何白梦桃如此认真地交代,告诉她白修远很喜欢很喜欢她。 白梦桃知道自己这次离开大楚,成亲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临别那句话,是作为姐姐的身份,希望姜瑶以后好好地跟她弟弟在一起。 而白修远当时眼神复杂,他是知道自己要跟瑶瑶在一起了,可瑶瑶对他却很冷漠…… 嘉和帝看着超凶的女儿,顿时有点心虚地咽了一口吐沫,“瑶瑶,你听父皇说……” “就说你有没有替我私自答应白修远?” “有……” 辣么老大一个皇帝,在其他任何人跟前,都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此时面对生气的女儿,小心翼翼都要成了一个球。 赵权和等太监,都快没眼看了,十分懂做地退了出去。 姜瑶又拍了一下龙案,“我不同意!要纳你纳!” 嘉和帝:“……” 那可是淮襄王的独子啊,除非是嫁给他一个公主还合适一些,可如今没有年纪合适的公主了,更不要说,那件事是白修远自己求的啊! 嘉和帝苦口婆心地说道,“瑶瑶啊,修远对你一片真心,他甚至都不求第一皇夫的位置,就为这件事,淮襄王还把他给揍了一顿,他也不改主意啊!怎么说,那小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各方面没有话说的。” “我知道修远哥哥很好……”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修炼出情丝来,之前顾北煜她都拒绝了,现在更不可能答应纳白修远! 嘉和帝苦口婆心,“瑶瑶,只是让你的福喜宫以后,多一个男人而已啊,也不影响你再纳其他男人啊!” “不,这样对我,对修远哥哥,都不公平!” 姜瑶转身就朝外走。 嘉和帝急忙追出来,因为跑得太快,鞋都掉了! “瑶瑶,你干什么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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