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夜行衣的顾北煜,突然出现在暖阁,把姜瑶给吓了一跳! 她一激动,一下子把大白的毛,给薅下来一撮。大白吃痛,虎脸都皱巴了一下,但它没发火,而是委屈巴拉地看向姜瑶。 可姜瑶却已经赤足跳下来,奔到顾北煜跟前,惊讶地说:“你怎么能够进来?” 小时候顾北煜可以自由进出皇宫,进出福喜宫,那是因为嘉和帝的默许。 嘉和帝知道女儿还小,也知道女儿很喜欢顾北煜,所以,宫内外的守卫跟暗卫,都对顾北煜的进出,视而不见。 可是从这几年开始,姜瑶搬进了新的福喜宫,再加上她也日渐大了,再过几个月,都要及笄了,所以嘉和帝加派了暗卫去全天巡逻。 绝对不许任何闲杂人等,潜入福喜宫! 姜瑶是知道这件事的,她知道爹爹都是为了自己好,也就没有阻拦,即使,她并不需要保护,因为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 而且头两年,顾北煜回来给自己过生日,他们都是在瑞福居聚。 对方突然这样凭空出现,姜瑶不震惊才怪! 顾北煜却没有说话,他目光落在那白嫩的小脚上,立刻长臂一身,把小姑娘给抱了起来,往罗汉床这边走。 “顾北煜?” “天凉,瑶瑶怎么能赤脚踩在地上,可别生了病。” 走到跟前,他瞪了瞪那个正冲自己,龇牙炸毛的大白老虎。 “大白,下去!” 大白看了看他冷冽的眼神,之前那些年被这人支配的恐惧,立刻袭上虎眼,巨大的白老虎默默地从罗汉床上跳了下去,但不甘心走远,就趴在旁边。 顾北煜懒得理它,走过去把小公主给放在了罗汉床上。 姜瑶揪着他的衣袂,“你是闯进来的?” “没有,你这里的防守虽然比之前严密了,但这种程度,还拦不住我,放心,没有惊动任何人。” 姜瑶心道果然,顾北煜的手段跟武功,都越来越厉害了。 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小脚上,而是疑惑地问:“我们白天不是刚见过么,你怎么又来了?” 顾北煜的视线,从那白嫩小脚上移了回来,烛光下他的轮廓,愈发分明。 鼻子挺秀如山峦,眉毛浓郁如水墨。 “瑶瑶这是嫌弃我了么?” 姜瑶瞪大了美目,真是见鬼了,为什么现在顾北煜脸上的委屈,跟刚才被她拔毛了的大白,如出一辙? 顾北煜却在这个时候,随手捡起丢在旁边的册子,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轻扫两下,“瑶瑶,你还没有说,这册子上的小郎君,你喜欢哪个?” “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 可能是儿时的相处形成了习惯,姜瑶没有想太多,而是瘪了瘪小嘴说道,“我又不懂什么是喜欢,所以哪里会知道喜欢谁啊。” 不懂什么是喜欢? 顾北煜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罗汉床上的小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扬起。 “既然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就不要贸然选人。对别人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姜瑶想了想今日拒婚的四哥,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等以后我知道自己喜欢谁了,再选也不迟。” 顾北煜深邃的眸子里,缀满淡淡笑意,“那如果到时候陛下他们说,不定下来,这些郎君跟别人定婚了怎么办?” “我姜瑶宁缺毋滥!” 顾北煜终于高兴了,他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柔软发顶,因为就跟小时候差不多,姜瑶也没有多想。 她想起来正事了。 “我父皇已经同意,过两日宴请你,想要探查一下北燕的目的。他虽然不想帮大凉,但却想要打仗,所以到时候宴会上,你自己说服他。” “你没有跟他说,我就是百里沧澜?” “没有,如果你想说,你就自己去跟他说。” 顾北煜愣了几秒,他随后一手搭在眼上,徐徐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小公主给他一种错觉,好像比起家人,更在意他? 瑶瑶,你这样对我好,好到我现在就想要把你给藏起来,好好地宠着,不让任何人看到。 顾北煜真的心情很好,他甚至想要像小时候一样,留在这里,给小公主讲故事,一直看着她睡着…… “你还是快点离开吧,如果被人发现,北燕国师在福喜宫,可就说不清楚了。” 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嘉和帝不管谁劝,估计都会要去攻打北燕了。 姜瑶是真的为顾北煜着想。biqubao.com 被下逐客令的顾北煜,有点无奈。 可他最是有耐心,也知道不可操之过急,今晚本不该夜探福喜宫,好在,瑶瑶对那些册子上的小郎君,都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离开之前,顾北煜又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问题,“瑶瑶,如果白修远愿意放弃世子之位,入宫成为你的皇夫,你会答应吗?” 姜瑶很快摇了摇头,“不会。之前小时候,他就嫌弃我养大白不对,又说我不该去琉璃坊,不该总是女扮男装往外跑,总之就是,对我管东管西的,如果他以后真成了我皇夫,那还不得管我一辈子呀?” 小麒麟可不喜欢被管着。 顾北煜嘴角微扬,心中终于满意了,心情十分愉悦的他,临走之前还特意摸了摸大白,动作十分温柔。 大白:“……” hetui! 心情好的时候就摸一摸,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威胁,这是什么绝世狗男人? ** 顾北煜趁着夜色,离开了皇宫,回到临时住所。 圆桌旁有两个人,早就候在那里了。 花倾城已经恢复了男儿装扮,他揶揄道:“殿下,白日里不是都见过两次了,晚上还要去见一次,啧啧,如果真着急的话,就直接提亲吧?” 顾北煜冷笑,“怎么,徐七没有被你的男装吓死么?” 花倾城面容古怪,他用扇子抵了抵鼻尖,“那就是一个棒槌,到现在还一直认为我是女扮男装,接受度比六皇子差多了。哦对了,六皇子说嘉和帝有意要助大凉。” “我知道。”顾北煜知道嘉和帝多想打仗,这么多年,被瑶瑶给按下去好几次。 再加上也没有人挑衅大楚了,所以这十年来,嘉和帝也就没有任何出兵的机会。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顾北煜扭头去看白敬池,“大凉国那边的使臣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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