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璟王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垂眸,看了看那碗粥,自己急着出来,已经两顿饭没有用过了,再加上经历了这么一遭,早就饥肠辘辘。 福喜宫出的吃食,又最是好吃的。 跪了半天冷硬的台阶,此时凄冷的夜幕缓缓降临,好像什么都是冷冰冰的,只有眼前这蛊粥,在散发着温柔的热度。 璟王的耳边,又想起了刚才的奶音。 二哥哥,你都是在为其他人而活,非自己呢。 自己喜好弄权,但又没想过对手足赶尽杀绝,但有的时候事情逼到那个份上,他没有其他办法。 自己真的还能够停下来,真正随心所欲地活着么? 像他这种皇族,真的会有其他更好,更自由的路走么? 璟王闭上眼,嘴角弥漫着苦涩的笑容,谁能够想到,最懂他的人,竟然是被他视为敌人,差点害死了的小妹妹啊! 侍从忐忑地说道:“殿下,那这粥……” “给我端过来。” “什么?” 璟王却从容地端起了那个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里面的粥,的确温糯可口。biqubao.com 瑶瑶不会害他,而且,父皇就算是知道,他喝了瑶瑶这碗粥,也不会责怪他,更不会责怪瑶瑶。 但凡这粥是其他人给送来的话,那么结果就会变得不同。 当然了,换成其他人,坐在瑶瑶的位置上,的确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给他送粥。 不落井下石,已经是记着最后的手足之情了。 直到这一刻,璟王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跟瑶瑶的差别! 那就是,瑶瑶坐上那个位置后,他们兄弟众人,还会都活得好好的,兄友弟恭。 但倘若是他坐上了那个位置…… 璟王突然不敢确定,到时候还活着的兄弟们,会剩下几个了! ** 御书房内,一身龙袍的嘉和帝早就知道门口发生了的一切。 脸庞上还盛满怒火,胡子都因为主人不开心,每一根都绷得很直! 可小姜瑶一进来,就发现暴君爹爹这张凶巴巴的脸上,却有着一抹委屈呢! 她嘴角一扬,迈步走了进来,甜甜地对正‘认真’批阅奏折的嘉和帝说道:“爹爹,瑶瑶给您送宵夜来啦。” 嘉和帝有点傲娇地哼了一声,“不是老二吃剩下的?” 小姜瑶秒懂,看她把粥给了二哥哥,爹爹吃醋啦! 小奶团摇了摇头,“不是呀,这主要是给爹爹熬的粥呢,爹爹忙碌公务,夜深露重,喝点热粥暖胃呀。至于二哥哥,那是熬多了捎带脚给他的,虽然咱们是皇族,也不能随意浪费粮食呀。” 没过一会儿,嘉和帝就被女儿给哄好了。 他的嘴角带着胡子,一起扬了起来,然后笑眯眯地把一碗粥都给喝光了,身体跟心情,都暖融融的了。 嘉和帝突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瑶瑶,端妃这件事,你如何看?” “端妃娘娘害我娘亲,她当然是坏的啦,坏人做了坏事,是一定要受到惩罚哒。只不过,二哥哥是您的亲儿子呀。” 要罚,但又不能伤了父子感情根本。 嘉和帝伸手把女儿抱在腿上,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瑶瑶,爹爹能先问你一件事么?” “爹爹您说呀。” “你去西南剿匪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危险。倘若,其中就有你二哥派去的人,你会如何办?” “瑶瑶会生气呢!虽然瑶瑶现在平安归来,但那是周围人护的好呀。” 嘉和帝伸手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头顶,“除了生气呢?” “如果证据确凿,当然是该罚的呀!他们这么做,不外乎是自己想要坐上太子之位嘛,可如果让他们都知道,瑶瑶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适合这个位置,他们以后就会放弃哒!” 放弃兄弟彼此间的互相残杀! 嘉和帝这一刻心柔软得不行,他哑然失笑,“瑶瑶,有的人心比天高,总是认为自己更好。” “那是因为他做比较的时候,自己是有一点优势的。但倘若,作比较的时候,没有任何优势呢?” 小奶团子目光璀璨,声音依旧年幼,但小表情却十分认真。 “既然爹爹让瑶瑶做皇太女,那就证明,瑶瑶最适合这个位置呀。爹爹你放心叭,他们伤害不了瑶瑶,而且,最后也都会放弃哒!” 嘉和帝看着宝贝女儿,内心却十分震撼。 他的宝贝女儿,竟然是这样善良! 而且在善良的前提下,竟然是十分淡定的自信心,就连嘉和帝当年坐上皇位的时候,都不敢说自己最适合这个位置。 他只能一边努力做一个皇帝,一边把所有反对的声音,用暴力手段镇压下去。 当时是被逼到那一步了,嘉和帝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凡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希望历史在自己下一代身上重现。 只是……好像很难! “爹爹,你在想什么呀,如果太累了,就先休息,奏折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呀,但是您的身体健康最重要呢。” 小姜瑶一边说,一边用金光抚平了暴君爹爹的眉心。 与此同时,嘉和帝猛然想起来四年多前的那个梦境,梦境中的老者说过,会赐他一个福女! 瑶瑶就是他的小福星! 不只是会兴旺他大楚,还会让他的子孙们和睦,不会再兄弟残杀,再造杀戮! 嘉和帝龙心大悦,双手直接把小奶团子给举高高,高兴地说道:“朕的瑶瑶,果然是最好哒!” 小姜瑶也配合着嘉和帝,甜甜地笑了起来,但一双小手,却按住了嘉和帝的大手。 噫,暴君爹爹不会把她给扔下来叭? 事实证明,嘉和帝还是很有谱的,而且对女儿的宠爱也是真的,举了一会儿,就担心会吓到女儿,立刻又把女儿放在了腿上。 他当着小姜瑶的面,对赵权和吩咐道:“让璟王回府思过,端妃改降为贵人,另外让内务府重新选宫人去伺候,换掉原来的。” “是,陛下。” 赵权和用十分敬佩的眼神,看了看那个又困了开始打哈欠的小奶团子。 就用一碗粥,几句话,立刻就让嘉和帝改变了主意哇! 跪在外边的璟王,听到赵权和的话后,还愣了几秒,一脸的难以置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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