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煜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伸手就要去把小公主给抱下来,结果清妍已经更快一步,把人给抱了下来。 顾北煜抿了抿嘴角。 清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安王府的人已经迎了上来,加上也刚刚抵达的其他贵客,纷纷给小姜瑶行礼。 “拜见皇太女殿下!” 现如今,小姜瑶的的确确成了大楚国,身份最尊贵的小主子了! 这次来参加赏花宴的众人,在得知皇太女也来了后,每个人都十分激动。 顾北煜跟清妍一左一右,将小姜瑶给护在了中央,他们担心骤然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会惊吓到小公主。 可小姜瑶始终十分淡定,扬起明媚的小脸,嘴角的笑涡若隐若现,笑声甜腻可人。 “你们都起来叭。” “谢殿下!” 主人安王爷夫妇俩,还有玉林郡主听闻小姜瑶来了,都迎了出来,然后一群人簇拥着把小姜瑶给迎了进去。 小奶团子虽然在笑,但是微微皱了皱眉。 果然这种光明正大的出来,真不好玩呀,一点都不自由,她连打一个喷嚏,周围人都十分紧张的样子。 还是偷偷地跟着煜哥哥出来好玩呢。 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小姜瑶被迎到了正位上,这屋子里都是女客,安王爷跟安王妃就出去了,留下玉林郡主来主持。 玉林郡主着实很惊喜,“瑶瑶,我都没想到你会来。” 小姜瑶甜甜地笑了笑,“玉林姑姑的宴会,瑶瑶怎么可能不来呢。” 玉林姑姑,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呢。 玉林郡主可以不在乎那徐逸,是不是抄了别人的试卷,但作为唯爱情至上的她,眼底是揉不得一粒沙子的。 而且,玉林郡主又是极其爱面子,极其在乎脸面的人。 她未来夫君,倘若是那种德行,她会一点都不在意么? 看了看那边正在跟玉林郡主说话的小姜瑶,站在角落中的顾北煜,低声地清妍说:“清妍姐姐,你怎么又开始提防我了?” 整个福喜宫,数清妍的防备心最重,当然了,她也是最效忠小公主的人。 清妍听到后,她的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小公主身上,口中却说:“公主现如今已经是皇太女了,听闻陛下跟娘娘,有意为她以后多选几个皇夫。” 顾北煜面不改色。 清妍转过头看他,“你以后,想要做公主的皇夫么?” 顾北煜一向淡定的脸颊上,闪过了一抹错愕,但很快消失不见,最后变成了一抹自嘲。 “清妍姐姐说笑了,莫不是忘记了我的身份?” 清妍已经将顾北煜当成福喜宫的一分子了,而且相处下来,她也知道顾北煜虽然一堆秘密,但对小公主绝对是忠心耿耿的。 她也没提顾北煜的身份,而是很轻地补了一句,“今日让你来陪小公主参加赏花宴,是宸后娘娘的意思。” 顾北煜深邃的蓝眸中,复杂的光芒,若隐若现。 这么一会儿,悦然公主也带着女儿顾兰鸢来了,淮襄王妃也带着女儿白梦桃进来了,这一屋子挤的都是身份尊贵的女眷,见有清妍护着小公主,顾北煜就先退了出去。 安王爷一直致力于做一个闲散富贵王爷,所以平素里最研究吃喝玩乐,这王府中的景致,也是相当不错的。 不远处那座假山,还是专门让人从江南运过来的,料峭精致。 还没靠近花园,就先闻到了浓郁醇甜的茉莉花香,走近一看,却是看到了一片汪洋如海般的紫罗兰,被阳光一照,又美又艳。 紫薇花更是一团一簇,热闹地拥挤在枝头,荷花池中绿色的叶,粉色白色的荷,交相辉映。 这赏花宴,男宾女客是分开的,不远处的凉亭处,正在曲水流觞,吟诗作赋,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身穿紫色衮袍的英俊少年人。 正是二皇子璟王! 徐逸也正殷切地陪伴在璟王身边,他红光满面,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会如此光彩多照。 璟王最擅长袖善舞,这徐逸虽然是平民出身,但已经是状元郎,马上还要跟玉林姑姑成亲,这以后也会入阁,想来也是一个助力。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荷花池边的青衫少年后,微微一顿。 有人认出了顾北煜,低声说道:“这个顾北煜怎么来了?” 顾北煜在京城勋贵这些少爷之中,身份的确十分尴尬,甚至因为他有着北燕人的血统,远远都不及那些府中的庶子。 因为顾北煜的生母逃走,现在民间更是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说。 有人见璟王不悦,就大着胆子说:“听说那人是贱妾惑乱所生,至今不知道生父是谁,这等低贱的人,怎么混进了宴会?” 徐逸见璟王好似不悦,立刻对身边的下人说道,“看门的人怎么看门的,还不去把闲杂人等赶走,可别乱了贵人们的兴致!” 那下人是安王府的,见这徐逸已经以主子身份自居,也有点无语,可他到底只是一个侍从,只好点头称是,走到了顾北煜身边。 侍从低声道:“顾少爷,请问您有拜帖么?” 那边徐逸见侍从这样磨磨唧唧,竟然是亲自走过来赶人,他喝道:“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来这等地方,还不快快离开,别扰了贵人们的好心情!” 顾北煜幽深的眸子,微微抬起,静静地看着眼前小人得势的徐逸。 明明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但徐逸却被这一双眼睛盯得,后背有点发凉! 但他随后想到,自己可马上就要成为郡主的夫君了,那身份也算是皇亲国戚了,眼前这个顾北煜算个什么东西!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顾北煜慢悠悠地说,“我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护卫皇太女殿下,状元郎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皇后娘娘跟皇太女殿下,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徐逸一听,顿时冷汗都流了下来了。 “我……” 这个时候璟王才迈步走了过来,他温和地说道:“原来你是跟着瑶瑶过来了,瑶瑶已经来了么?” “是的,璟王殿下。” “那本王去看看瑶瑶。” 顾北煜微微侧身,让璟王过去,随后也跟了上去,留下徐逸站在原地,冷汗津津,神色惶惶。 而这个时候,璟王却没有往女眷休息的花厅那边走,而是走到了假山旁。 四周没有其他人,他转过身,微笑着对身后人说:“顾北煜,你可想知道你生母去了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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