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旭惜命,立刻就走了。 能不走么,现在一下子抖落这个关系,不只是顾北煜会放在火上烹了,他这个北燕使臣,更是如此! 阖府上下,谁都不知道那位北燕大臣,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城了。 天色渐暗,花生进书房把蜡烛点上,挑了挑灯芯,书房渐渐亮了起来。 他低声说道:“殿下,廖大人已经出城了。另外,前不久有太医来顾府,太医回去的时候,已经把廖大人对顾大人说的话,禀告了陛下,只不过,皇宫那边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顾北煜知道,顾沉跟悦然公主,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瞒着这件事,当然了。 瞒着对他们也是弊大于利。 肯定会第一时间,禀告嘉和帝。 至于嘉和帝怎么想……左不过就是对他多一点忌惮而已,但不会再多了。 毕竟嘉和帝现在应该最愁另外一件事。 而顾北煜,也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太医来府上,是给谁看病?” 花生回道:“奴才刚打听出来,那太医是十三公主派来给您看病的,因为您今天告假没去宫学,不过顾大人直接说你只是感了风寒,已经没事了,就打发走了太医。” 顾北煜放下毛笔,看了看窗外落日余晖,那一点旖旎的光,依依不舍留恋着天空。 他嘴角扬了扬。 好几日没见到她了,也有点想念这小丫头了! 顾北煜起身,回房换了夜行衣,花生捧着衣裳一愣,“殿下,现在这个时候,肯定很多人盯着顾府,您这是要去哪里?” “进宫。” 花生一听,顿时眼睛都直了,“进,进宫?我的殿下啊,您这也太冲动了吧,现在皇宫那头,还没定下来是对您什么态度啊!你怎么还自己往上撞呢?” 看着被吓得脸色都白了的小厮,顾北煜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深蓝色香囊挂在腰间,他说道:“别废话。顾府这边,你给我照应着。” 说完之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那猝然降临的夜幕之中! 按理说,这个时候天还没有黑透,不该这样黑漆漆的,只是因为天空飘来好几朵乌云,彻底盖住了夕阳,让天昏暗下来,空气也很湿闷。 行走在宫道上的宫人们,都忍不住加快脚步,领了各自宫里主子们的晚膳,就连忙往回走,就担心待会被雨给浇了。 福喜宫并不用去御膳房领晚膳,因为他们宫内有小厨房。 可虽然有小厨房,但他们的小主子,今天却没有什么胃口。 小姜瑶能有胃口嘛?本来就惦记着顾北煜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再加上现在又有了宸后的事情。 小奶团子十分郁闷,那些大臣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怎么成天管别人有没有儿子呢? “我想不明白!” 这件事对小麒麟有点超纲了! 小奶团子抱着绣花圆枕,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头顶双髻上的粉色发带,也跟着晃来晃去。 晴茉在旁边连忙说道:“殿下,那些事情都跟你无关,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地就可以了。” 小奶团子从锦被中抬起头,小脸十分严肃地说道,“怎么能是无关呢,看看娘亲跟爹爹,都不开心了,他们不开心,瑶瑶也跟着不开心了呀!” 晴茉有点为难,也不知道如何劝,但同时又为皇后娘娘感觉宽心,公主殿下虽然年纪小,但却是知道疼人的小棉袄啊。 娘娘跟陛下,都没白疼小公主呢。 小姜瑶却盘腿坐了起来,一手撑着小下巴,十分认真地思考。 她问:“你们说,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可以一下子解决爹爹跟娘亲的所有难题呢?” 晴茉摇了摇头,“除非娘娘现在就生一个儿子出来,名正言顺的嫡子,封为太子,不然的话,这道题难解了。” 要么就是陛下在现有的皇子中,选一人做太子。 要么,就是宸后娘娘选一个皇子养在膝下为嫡子,立为太子。 小姜瑶皱巴巴着小脸,愁眉不展。 真是讨厌,怎么跟之前陈家人一样呢,都逼着娘亲生孩子,生孩子多疼呀! 当初小姜瑶刚降生的时候,就十分心疼娘亲,所以哪怕对方之前飞扬跋扈,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小姜瑶还是努力想要让她改邪归正,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打人了。 “好了公主,您不要想这些了,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好,你多过去陪她说说话,她开心起来,或许就有办法解决眼前棘手的事情了。” “可是我吃不下呀。” 小姜瑶最后只喝了几口牛乳,就什么都没有吃,唐祭酒留的作业,也不乐意写,索性最后清洗一下,早点躺在床上睡觉了。 如果是其他小孩子,肯定睡一觉就忘记了。 但晴茉跟清妍都心情沉甸甸的,他们家小公主虽然年幼,但心思玲珑乖巧,还特别心疼宸后。 晴茉叹气,“小公主就是太懂事了,反而会为难到自己,中午就没吃多少,晚上才喝了半碗牛乳,这肯定是要饿着的啊。” 清妍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疾风,她立刻戒备地看向园中树影处,厉声说道:“什么人!” “公主没有吃饭?”顾北煜的声音,缓缓地从暗处显露出来,他俊逸的脸庞在这半明半暗的夜色之中,十分神秘危险。 但清妍跟晴茉却很高兴,彼此对视一眼。 顾北煜来了,小公主肯定愿意吃饭了! 小姜瑶本来就睡不着,再加上没有吃什么东西,在床榻上滚了一会儿,反而更加饿了。 然后就闻到了熟悉的蛋羹香。 可是奇怪得很,明明很饿呀,但就是不想吃呢。 小奶团子抱着被子,躺在榻上,背对着外边说道:“晴茉姐姐,我吃不下,你拿出去叭。” “不吃晚膳,是会瘦了的。”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小奶团子愣了几秒,她立刻掀开被子,赤脚就从床榻上跳了下来! “煜哥哥!” 看着突然朝自己狂奔过来的小公主,顾北煜连忙放下手中的托盘,往前迈了几步,双手接到小公主,十分熟练利落地把小奶团子抱起来。 他皱眉说:“公主,你怎么赤脚走在地上?” “因为煜哥哥来了,瑶瑶高兴呀!” 小姑娘是真高兴,搂着顾北煜的脖子,然后跟小猫儿似的在他脖颈旁,蹭了蹭,她还有点小委屈地说道:“煜哥哥,我昨天就去找你了呢,还给你带了红豆饼,可惜你没吃到。今天又去找你,结果他们说你告了病假没有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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