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夜行衣的徐七,跳进来后左顾右盼,开口说道:“你在这府中过得不错啊。” 顾北煜没搭理他,而是细心整理着从福喜宫带出来的东西。 这一年来,小姜瑶送给他许多东西。 银两之类的就不用说了,小公主总是认为他穷,所以动不动就赏金叶子金元宝给他。 还有那些衣帛鞋袜,数不胜数。 另外,小公主还送过他武器,那把随身携带,削铁如泥的匕首,就是小公主赠送的。 是赠送,而不是赏赐,这是小公主坚持的说法。 别人都以为公主年幼,没有当回事,只有顾北煜知道,小公主一直都用平等的朋友一样的态度对待他。 虽然小公主对福喜宫的每个人,甚至大白小黑都很好,可顾北煜知道,小公主对他,最是用心…… “喂,顾三,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被忽视的徐七,十分暴躁,忍不住伸手在顾北煜眼前晃了晃。 顾北煜抬起脸,眼神冰冷,充满杀意,“你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 徐七摸了摸鼻尖,有点讪讪的,没办法,眼前这个小子虽然年纪轻,但比他武功高,现在在暗影阁的地位,也比他高。 所以他果断怂了,低声说道:“顾三,你到底是不是北燕王的儿子啊?过几日,阁主会秘密来都城,届时,他会要见你,就因为这件事!” 顾北煜半垂眼。 是啊,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他这个身份了,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 就是不知道,北燕王那边,何时会认他。 ** 天一日比一日暖和了,春末夏初的关头,已经有一些飞蜓彩蝶安耐不住,出来起舞了。 御花园中的桃花海棠花,都已经凋谢,但茉莉花跟紫薇花,都已经徐徐开放。 尤其是那茉莉花,香气宜人,每次路过,衣袂上都带着花香。 因为自打顾北煜离开福喜宫后,小姜瑶有点闷闷不乐,大家都想着各种办法,希望小公主会开心起来。 “公主殿下,茉莉园中的茉莉开得极盛,我们一起去采一些,回头做香囊呀。” 晴茉笑得温柔,想了想又补充道,“这茉莉香囊,会让人心旷神怡,到时候可以做一些,送给你想要送的人。” 小奶团子一听,果然眸子亮了亮! 她用力点头,“好哒,去茉莉园!” 到时候可以给父皇母后各自做一个香囊,嗯,然后还有煜哥哥哒! 还没进茉莉花园,就闻到了那浓郁甜香,小姜瑶个子矮,够不到高的枝丫,就让清妍抱着,伸出小肉手,去亲自摘那些洁白香甜的花朵。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队人远远地从园子外走过,除了宫人外,其中有一些穿着,看着应该是宫外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条路的方向,是去未央宫。 小姜瑶好奇,“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呀?” 清妍会意,立刻转身去查看,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低声说道:“回公主,这些是陈家人,进宫来探望娘娘的。” 清妍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 小姜瑶十分聪慧,她眸光澄净地看着清妍,“清妍姐姐,我每次让煜哥哥帮忙打探消息,他从不有所保留呀。” 清妍心一惊,但一想到自家公主,一向聪慧,立刻跪下说道:“是,陈家这次来人,除了陈老夫人跟陈夫人外,还有一个妙龄少女,是公主的表姐,陈若琳,前不久刚及笄。” 国公府这种大户人家,及笄了还没有定亲,现在又带进宫来,目的昭然若揭。 肯定是陈家人见宸后一直没有生下皇子,就想着往后宫塞人。 这种肮脏事,清妍之前是下意识不想要让小公主听到。 也不知道,小公主到底懂多少…… 小姜瑶却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花瓣汁,甜甜地说:“瑶瑶也好久没有见过外祖家的人了,正好一起去瞅瞅。” 虽然小麒麟懂的不多,但看着清妍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小奶团子到时候会看一下,那个陈若琳表姐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如果她是一个好的,那么那就是她的好表姐。 如果这个表姐想要做什么坏事,或者是让她娘亲伤心,哼哼,小麒麟是不会让她如愿哒! 这边自从陈家人进了未央宫后,宸后的表情就十分难看。 她幼年时候在陈家,是被宠着长大的,后来入了宫,嘉和帝也一直对她宠爱有加。 可谁会想到,一路成了皇后,母仪天下,是这后宫,仅次于太后的身份最尊贵的女人了,却要忍着这种恶心事情? 宸后凉凉地看了看那个,一举一动都模仿自己的侄女,她语气不愉地说道,“祖母,母亲,你们可还真是不死心啊。” 陈老太太表情难看,但还是沉声道:“娘娘,虽然您现在身份尊贵了,但这前朝后宫的事情,一直都是相互关联的。你不管如何,也不能跟我们陈家,完全断了联系吧!” 旁边陈夫人打圆场,“皇后娘娘,我们都是一家人,陛下后宫左不过还有其他人,既然有其他人,那还不如是我们陈家自己人,这样以后,你们也好互相帮衬啊。” 宸后愤怒,“那你们就把本宫侄女弄进宫来,恶心谁呢?本宫需要她这个黄毛丫头帮衬什么!” “皇后殿下!你怎么这样说!这古往今来,又不是第一次姑侄同伺,姐妹同嫁的。别的不说,柔妃的侄女上次选秀,不也入宫,成了温嫔吗!”陈老太太厉声说道。 旁边陈夫人还补了一句,“而且,在柔妃已经有了皇子傍身的前提下,他们温家人都知道,如何多一些帝宠呢。” 宸后听到母亲跟祖母这样说,被气得浑身发抖,她冷漠道,“有儿子顶个什么用,那是柔妃无宠无脑,才蠢得让自己侄女也进宫了!本宫需要么?” 陈老太太却十分不满地说道:“娘娘啊,虽然您有帝宠在身,但您没有皇子,只有一个公主,没甚么用……” “谁说瑶瑶没有用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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