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顾北煜伸手,把拇指上的面粉,点在了小奶团子的鼻尖上。 小姑娘的大眼睛懵懂地眨了眨,那睫毛浓密又卷翘,看起来特别乖巧可爱。 顾北煜嘴角微扬,“这下,我们就都一样了。” 其实不太一样,因为顾北煜脸上的面粉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姜瑶意识到对方没有生气,开心地弯了弯眼。 鼻尖上的那点面粉,更显她的娇俏。 “煜哥哥,新年好呀。” “公主,新年好。” 福喜宫内热热闹闹,众人又一起过了一年。 他们不知道以后还可以这样安稳幸福多少年,只是知道,只要他们的小公主在,他们福喜宫的每个人,都会一直这样安稳幸福的。 等到夜深了,顾北煜回到自己的房间里。biqubao.com 他用温热毛巾擦拭了脸上的面粉,动作十分轻柔。 有条不紊地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顾北煜转身,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顾北煜离开皇宫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家客栈,然后一个翻身,就进了一间房。 有人在其中正在沏茶,看到顾北煜来,微笑着说,“殿下,您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送离昼来大楚的北燕使臣,廖旭! 顾北煜坐在他对面,伸手将眼前的茶,一饮而尽。 他似笑非笑地说:“廖大人很有意思,先是之前联系我,然后又告诉了离昼我的身份,怂恿离昼去找我联合,我还真的不知道,廖大人到底要做什么了。” 他明明年纪不大,说话语调很慢,但一下一下敲着桌子,就好像有一把刀,在敲廖旭的心一样! 廖旭一震,但随即眼底迸发出热烈的光来! 这才是他想要真正扶持的皇子啊! 离昼的气势也很强,内心也充满了浓烈的恨意,但,还是不够。 廖旭立刻跪在地上,他头抵着地说:“梁夫人已经回了北燕,被北燕王金屋藏娇,殿下您的身份,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到大楚。到时候,离昼殿下亦然也会知道。” “卑职告诉离昼殿下您的身份,让他去联合您,实际上,却是让他做您的挡箭牌!” 一个被北燕送到大楚的质子,一个是北燕流落到大楚的皇子,比较而言,还是离昼更有政治价值。 也更,吸引火力。 顾北煜半垂眼,他好久都没有说话,廖旭也一直没有敢起身。 然后,顾北煜轻笑了一声。 “我的这位生母,还是有一些手段。” 廖旭抬起头,“殿下,不过你这个时候不回去是对的,因为那些后妃可以容忍一个有点颜色的妇人,被北燕王喜爱,但却不能容忍,这个夫人还给北燕王生了一个皇子。” “殿下,您尽管继续在这大楚皇宫,韬光养晦,北燕那边的事情,交给卑职!” “起来吧,廖大人。” 听到这句话,廖旭依旧没有敢松懈,他站起来后,就听到对面的少年,平静地说:“因为你的未婚妻被抢,你宁可叛国么?” 骇然的光,在廖旭眼底炸裂,他一脸的淡定,全都碎裂开来,哪里还有最开始的游刃有余? “殿下,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得多。” 廖旭握紧了拳头,他说道:“北燕王好色无度,早就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了。再说,我拥护殿下登上王位,也不算是叛国。” 左右还是离家的血统而已。 顾北煜半垂眼,他反客为主,给廖旭倒了一杯茶,“你想要给未婚妻报仇,自己更是有野心,想要扶持一个皇子上位。最好,这个皇子能够听你控制。选来选去,最后发现我合适一些。只是……” 他抬起头,眼神波澜不惊,深弱寒潭,但里面的黑暗,仿佛要把一切都淹没。 “可是廖大人,如果下棋,我更想要做那个执棋之人。” 廖旭浑身冰凉! 顾北煜放下茶盏,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 “离昼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我亦给廖大人几天时间考虑吧。” 说完之后,他的身影,就彻底隐没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 正月十五这一日,宫学开始恢复上学,顾北煜陪着小姜瑶去读书,见到离昼的时候,把自己的答案,告诉了他。 离昼的蓝眸子中,瞬间缀满了光! 他说:“好!以后我们兄弟俩互相照应,肯定谁都欺负不了我们!对了,你现在在福喜宫当差,很得十三公主的信任,你回头多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喜好。” 顾北煜语气淡淡地说:“十三公主是宫中最受宠的小主子,你倘若要韬光养晦,就得远离她。” 离昼愣住,“为什么?” 顾北煜点头,“这一点上,你要多跟白敬池学一学。” 三位质子之中,白敬池年纪最大,也最冷静淡定,他平时除了来宫学点卯,成绩也是中游水平,不显山不漏水。 去武场跟那些皇子世子们练习骑射,也始终彬彬有礼,进退得当,存在感特别低。 至于万默川,那就是一个小吃货,大楚的人也不太会在意他。 到是离昼,如果真的刻意跟小公主走得太近的话,反而会引起大楚的不满! 离昼不傻,立刻想明白了各种关键,可他攥了攥拳,一脸不甘地说,“可是,瑶瑶那么可爱,我喜欢她,不可以吗?” 离昼比白修远还大了两岁,自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喜好,而小姜瑶那种被宠大的小姑娘身上,更是有离昼羡慕的那种幸福光环。 就跟飞蛾要扑向火似的。 顾北煜抿唇,不说话。 离昼说完后,自己倒是先红了眼,最后用力地揉了揉眼,然后又用力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不过,你说得对,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低调,切不可再去瑶瑶身边了……不过等我以后,可以回到北燕,我就要让大楚送姜瑶去北燕和亲!” 顾北煜的眸子微微一缩,他语气平淡地说:“等你我能够安全长大,安全地回到北燕再说罢。” 计算着时间,快要下课了,顾北煜去接小姜瑶。 然后他就看到了小公主正一脸疑惑地站在那,而她的身边,站着唇红齿白,眸子发亮的小世子白修远。 过完年,白修远吵着要留在都城,淮襄王拗不过儿子,只好同意了。 白修远的身份,是可以来宫学读书的,所以在这里碰见,一点都不奇怪。 他看着小姜瑶,期待地说:“瑶瑶,之前你答应我,要去我家看小兔子的事情,可还算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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