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直接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无论体形和发型都跟吴大志很像的中年人。 出云镇现任党委书记朱烨。 “书记……” 白文轩等人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此刻三人的心里都有些忐忑,不知道朱烨有没有听到刚刚的谈话。 “你们不用紧张……” 朱烨伸出手掌,向下虚按,示意他们坐下。 待白文轩等三人落座之后,朱烨也找了个空位坐下。 白文轩的心里越发忐忑,忍不住开口问道,“朱书记,你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想法……” 朱烨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道,“你们是想现在向上面汇报,这起煤炭安全事故的伤亡情况,然后把自己的责任给摘出去是吧?” 白文轩等人沉默不语。 他们一时分不清,朱烨是刚刚偷听到了他们说话,还是早就洞察了他们的心理。 “你们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完全不明白官场的险恶!” 朱烨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口气。 “如果你们还没有来到出云镇就职,那还说得过去!但现在你们已经来了,就已经跟出云镇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这可不是想撇清就能撇清的……而且这么大的安全事故,要是被曝光了,你想想会有多少干部遭殃,被牵连其中?上面那些干部为了推卸责任,肯定需要替罪羊的!谁是最合适的替罪羊?那无疑是我们这些没有背景,人微言轻的基层干部!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出云镇的党政领导班子,出了问题问责我们理所应当!” “就算这次没受到严厉处罚,那也是从政履历上的一个污点!背着这个污点,以后你还想顺利晋升吗?别做梦了!” 朱烨的一番话直击到了白文轩等人的内心深处,让他们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对于白文轩等人的反应,朱烨很是满意。 他知道这些从上面下来实职锻炼的选调生,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前途! 因为这些选调生,只要自己不作死,都有着光明且辉煌的前途! 用前途拿捏他们的效果立竿见影! 而不像有的基层公务员,眼见升迁无望,一辈子一眼能看到头就躺平了。 怎么用鞭子抽都没用! 毕竟他们有编制,只要不犯大错,领导也没权随意开除! 对此,躺平族还有一句名言:只要我不想当领导,就没人能当我的领导! 这类人虽然不用care领导,但心理素质必须极其强大! 因为领导虽然开除不了你,但想要整你恶心你还是非常容易的! 选调生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了朱烨的话后,白文轩等人的心理防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摇! “朱书记……” 白文轩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如果对这个问题隐瞒不报,到时候这颗定时炸弹爆炸了,我们所有人岂不是被处分得更重?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主动跟上面坦白交代,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放心吧,这颗定时炸弹注定是颗哑弹,不会爆炸的!” 朱烨以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这点,主管生产安全的刘副县长已经处理好了,严密封锁了消息,在现场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给了封口费!而且县财政给每个遇难者家属赔了50万,并承诺承担丧葬费用!那些遇难者家属也签署了调解协议,不会上访告状的……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快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书记……” 白文轩还是面带忧虑地道,“可是我听说,被封的煤矿矿井现在又准备申请开工了,上次坍塌的原因还没查明,也没有采取什么有效加固措施防止再次坍塌,更没有通过安全部门的审核验收,就这样重开,怕不好吧?” “出事的矿井可不能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如果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反而会遭人怀疑,而且会造成相当大的经济损失!” 朱烨一边解释着,一边目光如炬地来回扫视着白文轩等三人。 “你们现在还打算向上面汇报这个事情吗?” 白文轩等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再次陷入了两难。 主动上报,虽然处分会轻点,但绝对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继续隐瞒,就是一场豪赌! 有可能什么都没发生,毕竟死者家属都同意和解了。 也有可能某天事情败露,将会受到更加严厉的处分!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出云镇显然是不能待了! 再待下去,说不定哪天这颗定时炸弹就爆炸了,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意见交流,白文轩等三人都更倾向于暂时隐瞒。 在隐瞒的这段时间,想方设法争取调走,逃离这个火坑! 得知三人的最终想法后,朱烨表示很高兴,分别和三人握手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们对这件事守口如瓶,我一定会积极配合你们完成基层锻炼,等你们锻炼结束,回去就可以高升了!”biqubao.com 朱烨刚刚离开,秦元就迫不及待地走出办公室,打电话给还在住院的国资委副主任马元彪。 “喂,领导,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哦,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央求领导帮个忙,我来到出云镇才发现非常不适应,我想回国资委……不知道领导能不能想想办法?” 而白文轩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直接打电话给楚弦。 正在湘州的证券公司查看股票行情的楚弦,在接到白文轩的电话后感到非常意外。 “白师兄,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你在枫叶镇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哎,出云镇非常好,基础设施跟县城基本没有太大区别,但一想到你所在的枫叶镇条件那么艰苦,我这心里就十分过意不去!” 电话那头的白文轩似乎打起了感情牌,“想当初,我和李文斌合谋要害你,你都能宽宏大量地原谅我,在领导面前说好话,替我保住了编制!我都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 “白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到我在这么好的镇子,你在那么穷的镇子,我的心里就过意不去!而且出云镇的经济底子真的很好,非常容易出政绩!要不你跟你岳父说一声,我俩对调?反正我俩级别和职务都是一样的!就当我报答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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