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一凛开口斥责。 “顾姑娘仗着一身好武艺,可不要欺人太甚,我们陆家在京城,也不是软柿子,能任由你拿捏。” 顾瑾慢条斯理回着:“是不是软柿子,捏过才知道。” “我已失去文书,不管是陆家还是晟家,如果得不到我想要,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她说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说:“如果陆公子改变主意,随时来我府上,我等你五日。” “哦,对了,你的人,都死在晟家派出的死士手中。”biqubao.com “要报仇,找晟家。” 陆岷峰坐在原处,不动声色。 豢养的手下,技不如人,误了大事,本就该死。 所以,他并不关心他们死于何人之手。 至于顾瑾,在他眼中,也是一个死人。 眼看对方推门要走,陆岷峰才出口挽留:“顾姑娘留步。” 顾瑾回头:“怎么,陆公子愿意赔偿?” 陆岷峰:“不知顾姑娘想要多少银子?” 顾瑾冷声:“不要银子,给我一艘船,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陆家和晟家都有人在朝为官。 同时,他们两家也都经营着一家造船厂。 正因为如此。 他们两家是对家。 皇帝特意选在龙海提举司发布文书,定有深意。 所以顾瑾以为,五年后天灾无论以什么形式降临,船舶一定是逃生工具。 既如此,那在这五年,团队中的人员必须适应水面生活和学会游泳。 免得上船后,因为晕船失去战斗力的同时还要抽人手去照顾。 而且现在团队中,只有船长,没有水手。 这方面的人员也需要培养。 从陆家还有晟家搞到两艘船,这才是她要筹谋的事。 听对方开口索要一艘船舶,陆岷峰终于气笑了。 他们陆家虽有船厂,但造一艘船,耗时耗力,造价不菲。 丫头片子,她可真敢开口。 陆岷峰怒斥:“顾姑娘狮子大开口,你这可是在勒索。” 对方语气不快,顾瑾却是满脸淡定:“陆公子,你派出那么多杀手追杀我,想要抢夺文书,如此强盗行径,总归要付出代价。” “还是那句话,我已失去文书,不介意拉着你们陆家一起见阎王。” “要死一起死!” 陆岷峰见她一副蛮横的模样,只觉得头疼。 真是狐狸没有抓住,反惹一身骚。 罢了,且先拖着。 晟家为拿稳文书,现在应该在想办法将李家人灭口。 待李家人死绝,船舶烧给他们到阴间用。 陆岷峰打着太极:“此时事关重大,陆某还需回府与族长商议才能定夺,还请顾姑娘多等几日。” 顾瑾知道对方不会那么轻易松口,也懒得再搭理,她还得赶往吴府与吴雨会面。 “五日。” “五日后,若得不到我想要的,大家一起死。” 顾瑾放完话,转身离开。 陆岷峰在拖时间。 这说明晟修之已动杀心。 他在等。 等晟修之灭了自家团队,便可高枕无忧。 只是,此事怕不能如他们所愿。 申时。 顾瑾赶往吴雨府上。 今日在外奔波,她穿的是宗主服。 罗五谷等人,穿的都是洞虚派的弟子服。 因为习武,所有人走路昂首挺胸,气势非凡。 几人跟随管家进入府内,吴雨见到后,只觉得后牙槽疼。 双方客套见礼后,他挥挥手,示意众人落座并吩咐下人沏茶。 “顾姑娘是吧,以后两家就是领居,平日里多走动走动,拜帖就别送了,串门而已,不用如此正式。” 对方和和气气,顾瑾疑虑丛生。 吴雨态度转变如此突兀。 一定隐藏着自己没有洞察到的信息点。 难道是吴广峰看在小虎哥的面子上,授意吴雨不要再掺和此事! 顾瑾一边思索一边回应:“吴公子说得对,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初次见面,也不知道吴公子喜好,备下一份薄礼,还请不要嫌弃。” “五谷,送给吴公子过目。” 罗五谷连忙起身,将一直抱着的盒子呈上。 吴雨伸手接过,顺手打开。 然后就被盒子里的金子闪到眼。 他“啪”的一下关上盒盖,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看看。 还是和同等身份的人打交道轻松。 说话直来直往。 送礼也直来直往。 他就喜欢金子。 闪闪发光,多漂亮。 顾瑾见对方露出笑脸,顺势问询:“吴公子,实不相瞒,前日你带着晟修之拿走的文书,对我们李家非常重要。” “如果可以,希望吴公子从中斡旋,让他将文书归还。” 吴雨听得一愣一愣。 他爷爷的。 谁说顾瑾背后势力不足为惧! 这才不到一天,她就已查到晟修之。 能力如此强悍,就算干爹不让自己放她一马,她自己只怕也能从危局中闯出一条路。 他望着神情淡漠的女孩,笑容逐渐消失。 她杀过异鬼。 那肯定还杀过其他人。 建州逃荒,粮食短缺,也许她还吃过人! 想到这,吴雨哆嗦了下,莫名觉得自己后脖颈有些发凉。 “这个……” “这个……” 他吞吞吐吐,不晓得该怎么回复。 晟修之好不容易得到的文书,怎么可能吐出来! 可顾瑾又想夺回文书…… 自己夹在中间,真是难做! 吴雨犹豫半天,最终决定和稀泥。 “顾姑娘此言差矣,你们家的文书,本就是偷盗晟家的,如今也算物归原主,既然晟家不再追究,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顾瑾眉毛一挑:“吴公子是在说笑呢?” “晟修之昨晚还过来与你商议,想要灭我家满门,他们都要赶尽杀绝,你却要我息事宁人,恕我不能苟同。” 前晚出事后,丁荣贵便叮嘱队员在轮值时,须时时刻刻观察吴府动向。 为掌握更多信息,他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人。 因为吴雨最近在京城是个大红人,每日拜访他的人如过江之鲫。 他们府宅的门口,热闹非凡。 在经过众人精心排查,丁荣贵发现在拜访的家族中,晟家也在其中。 并且晟家的马车进入吴府刚好选在天黑之际。 没有内线,晟家与吴雨具体在密谋什么,丁荣贵并不知情,所以顾瑾刚刚其实不过是在诈他。 想不到对方立刻露出马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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