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自家外甥女。 她能力可真强! 来京不到十日,便帮家里人办到户籍,且买下那么好的院子,现在又囤积到这么多物资…… 脑袋瓜子咋那么灵光呢! 蒋豪运送到京的各色药材总共有九千多斤,因为大部分是植物的根茎花果炮制而成,比较占空间。 所以,还是按照老规矩,药材依旧采取蚂蚁搬家的方式,分几天一点点运送到玄武街。 这都不用顾瑾出人出力,蒋豪主动揽下这桩差事。 两万斤粮食和近一万斤药材到手,顾瑾焦虑的心终于舒缓了些。 在这五年中,如果晏殊控制不住局面导致粮食飞涨,有了这两万斤粟米,就是退路。 如果晏殊能稳住,在推陈出新下,天灾来临后他们团队会囤积更多的粮食。 双方离别时,蒋豪特意告知朝廷恩赐蒋家京城户籍,他们在处理好一应诸事后也会搬来京城,所以送过来的蒋家小辈,无需另外办理户籍。 顾瑾原本想让送过来的蒋家挂靠到外祖父名下,刚要提及此事,既然对方不用她处理,那正好省事。 两甥舅因为药材之事喜笑颜开,回去后周奕又告知了一个好消息。 他们打探到了江川的消息。 不过他们在打探消息时意外得知木府的两个幕僚不知因为什么事将新上任的木族族长木青翰刺伤,两人现在已经押入大牢,择日审讯。 “木青翰!”顾瑾望着名字若有所思。 青翰,信天翁的别称。 寓意旭日东升,坚强勇敢、志向远大。 木云霄对他的长子倒是有几分希冀。 她叹了一口气。 顾凌云,原名木溪鹤。 原来在他出生时,木云霄就想让他当一只溪边野鹤…… 同样是孩子,却得到不同的待遇! 也难怪顾凌云对他父亲的死,毫无波澜。 顾瑾放下写满的纸张,拿起另外一则信息。 种植蘑菇和木耳的材料都买回来了,因为买得多,商家还送了养殖蘑菇的手抄本。 顾瑾随手翻阅,发现其中养殖蘑菇的各个注意事项都记录的非常详细,倒是省得她再默写一遍。 十只狗也都买回来。 他们购买的都是三个多月的狗。 这些狗已经会叫了,勉勉强强也能看家护院。 外祖父将它们安置在各个院落,现在正巡逻着。 围墙也已经全部加高,第一层防御工程完工。 明日就可以开整菜地,顺便在围墙边上挖陷阱。 顾瑾在纸上写写画画。 办理户籍,基本完成。 租住安身之所,完成。 囤粮,进程中。 囤积药材,完成。 囤积干柠檬等干果,未开始。 收人,进度已推行差不多百分之六十。 防御工程,完成百分之八十。 学习箭法,她基本掌握要领,余下的便是刻苦练习,团队成员学习成果未知。 接下来,加强队伍八极拳练习,加强队伍思想品德教育,菜地必须种满蔬菜,想办法弄到产量高的红薯种,在五年内熟知各种船舶的知识以及驾驶船舶的技巧…… 望着纸上写下来要完成的工作,顾瑾觉得其中最重要的是去东城找宋小虎的妹妹宋小瑾。 对了,还有找到江川。 顾瑾忙忙碌碌,李桃花一边缝制衣裳一边与爹娘搭话。 最近一段时间实在太忙,大闺女的宗主服到现在还没有缝制出来,她准备今天晚上赶晚工也要将它缝好。 李大海与李母在商议儿子李忠义的婚事。 媒人早在豆腐街已经请好,过几日就会去江家提亲。 到时该备些什么礼,还得多斟酌。 李忠义红着脸,粗声粗气说:“爹,娘,你们别急,我明日去问问玉妹妹,到时候按照她们那边的规制办理便好。” 李大海敲敲烟杆子,嗯了一声。 自来京后,日子越过越好,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五年后会有大灾变。 来京第九日。 顾瑾的宗主服在娘亲紧赶慢赶下终于制作成功。 李桃花望着一身黑衣的大闺女,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她本想在衣裳领口,裙边和袖口绣些花样点缀,可是瑾儿不同意。 李桃花想想后便也没有坚持。 瑾儿现在是洞虚派宗主,穿的衣裳得以稳重庄严为主。 如此正好。 “瑾儿,今日可还要出门?”李桃花一边帮忙整理着衣裳一边开口问。 顾瑾点点头:“得出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江川用空白路引与银子托她将母亲和妹妹送去云府,眼下云府已搬到京城,再加上江碧玉与大舅的婚事,都得与他商议商议。 幸好在徒弟们持续努力下终于找到江川,得去与他见见面才行。 李桃花压低声音问:“瑾儿,你将文书藏好了没?” 顾瑾整理袖口的手顿了顿:“藏好了,娘放心。” 李桃花:“是藏在那里吗?” 顾瑾低头,眼神闪了闪:“是。” 如果可以,她也并不想欺骗最亲近的人,可此事关系太大,就算吴雨没有夺取文书之心,还有张雨,王雨。 稍有不慎,之前所有筹谋便前功尽弃,她不得不这么做。 李桃花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大闺女会扯谎,她只是感到非常惊讶。 大闺女天天忙得像一只陀螺,她是啥时候将文书藏到茅房的? 她思忖半晌,犹豫着问:“瑾儿,这事,要告诉你外祖父他们吗?” 顾瑾正要回话,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匆匆交代:“你可以和外祖父他们说,但秀秀和安安,丝毫不能透露。” 李桃花连连点头:“行,知道了,去忙吧。” 秀秀才七岁多,安安更小,这些事是得瞒着他们。 顾瑾穿戴好新衣,抱了抱娘亲才离开房间。 罗五谷正在外面等待,见师父穿着一袭黑衣出来,蓦然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仪,心里顿起肃穆之心。 他抱拳行礼:“师父,云家派了仆人过来,在门房留下一句话,云族长说,君子不事二主。” 顾瑾眉头紧锁:“还说了什么?” 罗五谷:“回师父,就这一句。” 顾瑾闻言,觉得有些遗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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