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镜与庞同手脚被缚,口中也用破布死死堵住,他们就是想喊冤都喊不出口。 天可怜见,昨晚两人离开书房时,家主大人明明活着,怎么忽然就死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吧! 两人作为幕僚,与官府打过很多交道。 他们非常清楚官府审案的流程,就算没有杀人,为了尽快结案,屈打成招的事屡屡发生。 明台镜想逃。 庞同亦是。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摒弃前嫌,携手合作。 他们趁木青翰打盹之际,挪到一起…… 木府因为家主暴毙凄凄惨惨,顾瑾在接风宴散去后,特意留下顾凌云还有木三娘与江碧玉,并告知他们木云霄的死讯。 顾凌云半点伤心都无,只觉得老天有眼,收了这个祸害。 江碧玉也不是很难受。 她从小到大,只见过外祖父一面,于她而言,外祖父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的死讯,就像一颗石子丢在心海,不过泛起一阵涟漪便又恢复平静。 木三娘倒是落了几滴泪。 不过也仅此而已。 屋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扑灭了初夏崭露头角的燥热。 顾瑾忙完每日功课,沉沉睡去。 家里人多,又都勤快,围墙加高的活计已完成三分之二,明日可抽调几个人办理其它事宜。 顾瑾准备着手养蘑菇和木耳。 这两样菜品,营养丰富又能在船上培养,并且可以持续生产。 养好蘑菇最重要的条件是特定培养基。 培养基一般需要稻草,木屑,麦秸、不过需要通过高温蒸汽杀死其中的细菌和病毒,才能将菌丝混合其中。 蘑菇生长时最重要的是控制湿度,还要补光,施肥,反复拍打培养基…… 顾瑾读的是农业大学。 对养殖蘑菇,木耳,青菜等自然都非常了解。 比如,蘑菇在繁殖的时候,会弹射出孢子。 孢子细小如粉尘,很容易被人吸入肺部,引发肺部变应性反应,出现气喘等症状,如长期得不到治疗,最终会导致“蘑菇肺”。 上辈子就曾有市民网购菌种和孩子一起养蘑菇,导致孩子感染曲霉菌的新闻。 所以,顾瑾要养蘑菇,防护手段还得跟上。 对了,还得买狗。 顾瑾吃过早饭,点了几个人去购买种植蘑菇和木耳的材料,又点了两人去购买小狗以及各色种子与青苗。 周奕则带人继续打探江川的信息。 自己和两个舅舅还有外祖父去往伊利亚特约定交粮地点。 两万斤粮食,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了掩人耳目,伊利亚特交粮的地点特意选在京城最偏远的库房。 在见到顾瑾,便迫不及待迎上来。 因为无法确定天灾来临的时间,最近几日,伊利家族的族人都夜不能寐,伊利亚特更怕自己花大价钱得到的是一个假消息。 他只能希冀皇帝筛选出来的人品格过关,要不然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姑娘,我货品已备好,还请姑娘告知时间秘密。” 眼看有两万斤粟米入库,顾瑾心里高兴,她捉狭道:“我告诉你,你就相信吗?你难道不怕我告诉你的是假的?” 伊利亚特虽然有此顾虑,但也没有直言。 他回了一个礼貌地笑容:“我们都是皇帝陛下筛选出来的人,品性自然过得去,所以,只要是你告知的,我便信你。” 顾瑾眨眨眼。 得,他相信的其实是皇帝晏殊看人的能力,不过,确实不错。 皇帝选人,考验的第一关就是品格,品格过关,才发放通关金券与诗文密码。 正因如此,顾瑾这边也只带了外祖父与两个舅舅。 伊利亚特见对方笑而不语,便知对方应该不会告知假的信息,“顾姑娘,我们进去说,正好,你也验验货。” 顾瑾点头应是。 她做事向来谨慎,所以,货肯定要验。 外祖父务农多年,对农作物很熟悉,由他验货,顾瑾放心。 两万斤粟米,占据了仓库不少地方,它们以一百斤一袋分成两百袋码得整整齐齐。 李大海抽选出十几袋粮食,通过闻尝,确定粟米没有霉变生虫才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行,外祖父,你带着大舅小舅将粮食装车,伊利亚特族长,我人手不够,等会还要劳烦你们派些骡车帮忙运送。” 伊利亚特想要得到时间秘密,自然不能不应。 保险起见,顾瑾拉着他蹲到一个隐秘的角落将天灾来临的时间告知,并告诉他,时间的秘密就藏在舆图中,他要是不信,可以自行检验。 伊利亚特之前还半信半疑,在听到时间的秘密藏在舆图中,烧毁就能获悉时,才彻底相信对方的话。 “如此多谢顾姑娘。” 伊利亚特由衷感谢,他话音刚落又接着说道:“顾姑娘,天灾来临后,还希望我们两家可以联手,如此才能避免被侵吞的危险,不知顾姑娘愿意吗?” 顾瑾正想拉拢对方,想不到伊利亚特自己先提出来。 “行,就这么说定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五年后,希望我们两家能够携手共进,守望相助渡过难关。” 又多一个盟友,伊利亚特很高兴,再加上已确定时间的秘密,了却一桩心事,他亲自带人,将粮食送到玄武街,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错开时间,分开行动,像蚂蚁搬家将两万斤粮食搬到了玄武街。 顾瑾办完这桩事,乔装打扮后带着大舅李忠义去找那出售山药的药商。 昨日在鸽坊购买消息,她特意买下对方的资料。 那药商叫蒋豪,祖祖辈辈在裕县经营着药材生意。 裕县,离京城很近。 就在京城的西南方,隶属京城,骑马半天就能到。 这个县城有不少经营药材的老板,不过没有亳县规模大,所以有“小亳县”的别称。 这几年连年灾祸,老百姓手中的银钱大都用于购买粮食,各个州县的药铺,生意普遍不好。 药铺生意不好,做药材的药商自然也红火不到哪里去。 蒋豪此刻来京,他手中囤积的只怕不止有山药,或者还手握其他药材! 顾瑾当然希望对方的药材种类越多越好,毕竟以后这都是紧缺物资,属于硬通货。 两甥舅驾着马车刚到那药商暂住的客栈,就有店小二迎面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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