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察觉到元五的异样,她伸手拉过对方袖子,笑着问:“元五哥哥,你在想什么?” 小女孩清脆地声音让他回过神,元五若有所思说:“在想老天爷好像用一根线将我们连在一起,让我们相隔千里也能再次相遇!” 顾秀也这么觉得。 她点点头:“姐姐说过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们都是有缘人,所以才能成为一家人。” 李仁勇笑道:“秀秀说得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他说着话,从腰间取下一个袋子,然后小心翼翼拿出两块糕点迫不及待递过去。 “元大哥,元五哥,快尝尝,可好吃了,是山药做的糕点,白婶说,经常吃,可以长力气。” 顾秀捂着嘴笑。 “小舅,只吃点心太干,得倒些水才行。” 她说着话,体贴地给元家两兄弟每人倒了一杯水。 李仁勇冲着自家外甥女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是秀秀想得周到。” 元一和元五默默接过糕点,道了一声谢,两人咀嚼着糕点,只觉得越嚼越甜。 他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糖可是金贵物资,两人活了那么久,也就过年的时候才会舍得买一点点泡水喝。 两兄弟各自吃了一块点心,元一便拘谨地坐在一旁,脚趾头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李仁勇见他们不好意思,神神秘秘说:“元大哥,元五哥,你还不知道我们家里现在有多少人吧,说出来吓你们一跳,我们现在可有四十几口人呢!” 元一和元五确实震住了。 两兄弟异口同声问:“怎么这么多?” 李仁勇大大方方将亳县自家外甥女收徒弟之事一一道出,期间顾秀也一唱一和,待马车行驶到玄武街,元家兄弟的拘谨与疏离感终于消失不见。 真好,秀秀和阿勇没有变,他们只是长大了…… 此时,李大海和李忠义正站在梯子上加高围墙,在听到马车的轱辘声后,便知道是人接回来了。 两父子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前院相迎,故人相见,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恰巧这时秦松也来了。 众人惊喜之余望着他残缺的腿部又唏嘘不已。 “秦大哥,怎么现在才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李仁勇开口问。 秦松只点点头,却没有回话。 自来京后,他一直想替家人立一个衣冠冢再烧点纸钱,也好让家人在地下过得好些。 可他双腿不便,不能出城,今日顾瑾替他叫了一辆骡车,又塞给他不少银钱,他便去城外完成了这个心愿。 秦松闭口不回,李仁勇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 众人寒暄几句,元家兄弟听到要加高围墙以便防御摩拳擦掌加入大部队中。 秦松也来到房间,起草教书事宜。 来京第七日,他们正式搬到玄武街,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对生活充满希冀。 此时,顾瑾已接到自家师父孙思。 两师徒骑着骡子在大街小巷穿梭,快到家门口时,孙思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瑾儿,师父那日说的药商,你去找他了吗?” 顾瑾虽然事多,却也没有忘记药商手中的山药。 压着没有去处理,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她轻声回话:“这几日忙,明日就去。” 孙思皱眉:“药材如今很紧俏,眼看又过去几日光景,只怕那药商手中的山药早就被人买走!” 顾瑾听到师父的话,本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来。 药材属于战略物资,现在朝廷管得非常紧。 那人手中的山药如果想要出手,根本无需去咨询各个郎中,多的是人想要。 他攥着不放,定另有所图。 顾瑾估摸着他想用药材交换别的什么物资,又或许他在用药材钓“鱼”…… 总之,这件事情不简单,得从长计议。 且明日是伊利家族交粮的日子,待忙完这桩事再说。 顾瑾将师父送回家中,看天色尚早,换了一匹快马跑到鸽坊。 有些消息,她打探不到,只有鸽坊才知道。 顾瑾猜测吴雨的目的是文书,但需要充分的证据去佐证,她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测,而不是刚愎自用只凭自己的主观意识去臆断。 还有,她需要知道吴广峰与吴雨之间的联系,这对今后的决策很重要。 只不过,鸽坊虽然知悉他们两父子所有情况,但是价格实在太贵。 顾瑾斟酌再三,决定还是花钱买下消息。 毕竟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吴雨。 阳月州城棠东村人氏。 年十八。 从小父母双亡。 因无人教导,染上不少恶习,偷鸡摸狗更是习以为常。 再长大些,已然成为村中恶霸,专门拦在去往阳月州城的路上收受保护费,令人深恶痛绝。 十五岁那年,吴雨被吴家宗族开除族谱,并联合众人将他告上衙门,收入监牢! 坐了两年牢房,吴雨并没有改过自新,回到棠东村后每日寻衅滋事,闹得村中鸡飞狗跳,叫苦不已。 景五年冬,吴广峰从边城返回京城路过棠东村,也不知怎么的就看中了此人,正好他本就姓吴,姓也不用改,便收为义子…… 吴广峰携吴雨返京后非常高调,不过数日就带着吴雨结识各个达官贵人,且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收养仪式。 那些权贵本就有意巴结吴广峰,借着这个由头,可送了不少礼! 顾瑾拿到吴雨的资料,心里非常惊讶。 她原以为能被吴广峰看中的人,应有几分才能,却不料是个乡野泼皮!biqubao.com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广峰收吴雨为义子的时机,此事令人寻味。 顾瑾皱眉思索。 景五年,也就是去年冬,他与裴慎共同返京,难道是在路上察觉到什么才收了吴雨? 吴雨从小父母双亡,又不识字,能霸行乡里靠的也是那股子蛮横无理,毫无手段。 吴广峰收他为义子,到底是借以敛财还是另有隐情! 顾瑾望着手中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国舅爷! 国舅爷在京犯下的各种荒唐事,离不开晏殊的纵容捧杀。 而吴广峰此般处境与国舅爷之前的境况,居然有着惊人的相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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