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五的抱怨让元一很内疚。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解释苍白无力。 小七做过很多梦,灵验的却很少,更何况那时逃难兵荒马乱,谁会将一个梦放在心上! 两兄弟静坐无言,心情都不好。 顾瑾走出包间,其实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在一侧偷听。 她在之前与元家兄弟交谈时,有几次想要问领头人具体的姓名,不过在斟酌元一朴实的性格后,到底没有开口…… 为了得到这个信息,她关门时,特意留下一条缝,可惜有流水声干扰,只听到元五喊得最大声的那一句话,并且还听得断断续续。 不过顾瑾琢磨了一会,差不多明白了其中意思! 元七会做预知梦! 并且他曾经梦到过跟随秦松会死亡…… 按常理,这个信息应该会让顾瑾大受震撼。 可是并没有。 因为上辈子,她曾经也做过很多预知梦。 其中有两个预知梦印象最深。 一个梦醒后,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就灵验了。 一个却在多年后梦境中的一切才发生。 别问为什么一个梦会记那么多年,因为它够荒诞,够离奇,她觉得那个梦不可能会实现,所以在若干年后梦境重现时,记忆犹新。 自那场梦境在现实生活中发生后,顾瑾有种身在幻境的感觉,为此,她特意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却没有准确的答案。 后来,她查到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里面曾经提到一个有关“四维空间”的概念。 在爱因斯坦的这个概念中,“四维空间”是在已知的“三维空间”上加上了时间轴。biqubao.com 在“四维空间”中,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而能做“预知梦”的人,是突破“三维空间”时间的限制,进入到“四维空间”。 他们在梦境中沿着时间轴自由移动,在梦境里知悉到未来某个时间点将会发生的事。 不过,顾瑾在查到相关资料后还是非常疑惑。 如果能够在梦境中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那是不是说明人生下来之后,所有的经历就已经注定! 可是,命运,命是命,运是运。 人的生辰八字是命,是既定事实,不可更改。 运,却是捉摸不透的,因为它的存在完全在与每一个人的选择,选择不同,运势就不同。 顾瑾觉得这种解释有漏洞,于是她又查到另外一种说法。 平行宇宙。 平行宇宙这个概念在上辈子被很多科学家提起过。 他们认为宇宙有很多,并且宇宙之间的物理常数和规律或者很相近。 多宇宙发生的事,在另外的宇宙也会发生。 只是,时间有快又慢。 而人的意识在梦境中是不受肉体限制的。 梦境中的“人”可以穿梭无数空间,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生活在其它宇宙的人们,其中也包括自己。 “它”可以观察到其它宇宙那些曾经发生过,或者还未发生的事情,然后通过梦境叠加到梦境的记忆里…… 所以,有的人做梦梦自己会感到很陌生,因为,“它”其实不是真实的自己。 待梦醒后,有些人不会在意,直到梦境中的事情在现实世界真实发生时,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个时候做了一个“预知梦”! 顾瑾比较倾向后面那种说法,不过提出平行宇宙的科学家并没有证据佐证他的言论,是以它仍然只是一个科学猜想。 所以,对“预知梦”,在她眼里依旧是一个谜! 并且随着年纪的增长,她预知梦境越来越少,再后来,她穿到周国,彻底失去做预知梦的能力,这件事也被遗忘到九霄云外。 此刻听到元五的话,顾瑾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皇帝晏殊,他能够如此精准知晓末世天灾来临的时间,难道他也有这种能力! 但,好像也不对。 她以前做过的“预知梦”,从来没有出现过有关时间的场景,并且梦境中有很多碎片化的信息,虚虚实实,让人难辨真假! 而晏殊给出来的线索,太直观,太明确,似乎不是“预知梦”可以解释的! 顾瑾压下疑惑,蹑手蹑脚离开听雨阁。 她下楼后,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替人抄写书信的人,并让他写了好几封信,接下来在走街串巷的货郎手中买到一瓶浆糊。 留信给领头人,风险太大,必须小心行事。 拿到信件和浆糊,顾瑾躲开人群找到一个僻静的场所,将书信中需要的字撕下来,最后重新组合成一封信。 如此,既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笔迹会被查出来。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是掩耳盗铃,皇帝手下能人众多,瞒是肯定瞒不过的,但态度得有,得做给皇帝看。 至于半路截胡元家兄弟。 顾瑾仔细琢磨后,觉得风险不大,皇帝他逼伤兵所的兵造反,却又让他们可以自行办理退伍,且只要有钱还可以留在京城,说明,生与死,其实掌握在士兵自己手中…… 比如秦松,他不参加反叛军,却并没有因为怕泄露信息遭到暗杀,所以,只要元家兄弟主动离开伤兵所,并不会被追杀! 晏殊这人,怎么说呢,就很割裂,明明逼出一条死路,却偏偏又开了一扇生门,就看当事人怎么应对!有点神经质的感觉…… 顾瑾装信件装好,又买了两身男装,鞋子,和一支眉笔,在这个过程中,她全程低头,没有露出脸。 待她将信件拿回,元一和元五望着抠出来的纸张,大受震撼,两人四目相对,终于明白为什么读书人总能让普通的平民百姓尊敬,他们真的很聪明! 伤病所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元家兄弟想要脱离,得费一番周折,是以算不到具体离开的时间。 顾瑾想到一个办法,她让元家兄弟在事情办妥后,去临蓝路左边路口会合,在那个地方,她每日申时会派人去那里等,最迟到酉初才回玄武街的宅院。 这样便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怕计划有漏洞,顾瑾又与他们商议了许久,直到将所有会发生的情况全部预演,又问了秦松的一些基本情况才放两人离去。 离去前,顾瑾特意替他们做了一番伪装并给了他们一些银钱。 两兄弟换上新衣新鞋,又将头发梳好,再用眉笔将眉毛画粗,如此这般后,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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