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五的话,让顾瑾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动。 正要解释,元一开口了:“行,那小瑾儿你带路罢。” 在逃荒的时候,元一就知道顾瑾的能力非凡,她特意找来定是有急事! 顾瑾见对方同意,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前走去,并示意元一跟上。 接下来商议之事,不能被有心人窃听,得找一个隐秘的场所。 她之前踩过点,知道从这里出去有一条小路,绕过去几里地就是听雨茶馆,她已提前定下听雨阁,这间房有流水声做遮掩,在此处谈事,最好不过,并且茶水和点心钱已经付过。 元五见两人越走越远,急得在地上跺了下脚,不敢再犹豫,只能也跟了上来。 他追上去,上气不接下气问着:“顾瑾,你……怎么会来京城?还有你的家人呢?他们都还活着吗?” “谢谢元五哥的挂念,我的家人都挺好,边城战事爆发后,他们意识到危险逼近,商议以后,觉得京城是最安全的,所以就来到了京城。”顾瑾边走边回话。 她说话时面容平静,好像从澜州到京城,是一件非常容易就能办到的事。 元五瞅着后,下意识又问:“那你们拿到京城的户籍了吗?”biqubao.com 顾瑾没有回话,只是点点头。 元五不敢置信:“你们居然拿到了京城的户籍……” 他说着又否定道:“不对,如果你有能力拿到京城的户籍,又怎么会穿得如此破烂,并且还饿得吃草?” 顾瑾:“……!?” 吃草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吃草,完全是无聊! “元五哥,我真的不是乞丐,扮成这般模样,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等一会我再与你细谈。” 元五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元一无奈道:“五弟,听小瑾儿的,不急于一时,我们先赶路。” 听到大哥的话,元五张了张嘴,到底收了声。 从小河流旁离开,顾瑾就特意拉开与两兄弟的距离,并且装出与元家兄弟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待周围的人都消失后,她将听雨茶馆的地址告知,先行离去。 离去前,顾瑾特意交代让两人小心点,不要被人跟踪。 为此…… 她自己离开河道后也绕了一段路。 途中还特意在成衣铺花钱买了一套衣裳换上,并趁机将脸上的伪装去掉,最后才从铺子的后门悄悄离开。 她做得很谨慎。 却不知道皇帝早就在监视伤兵所的动静,并特命龙·五十七跟踪元家兄弟。 所以,两兄弟虽然听了顾瑾的话,在前往听雨茶馆时绕了路,不过在龙武卫的眼中,他们的行动处处都是破绽。 不过…… 听雨茶馆之所以备受江湖人的吹捧。 正是因为有其独特之处。 此刻,龙·五十七跟着元家兄弟来到听雨茶馆,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只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那个房间的动静,怎么听都听不到,他急得抓耳挠腮。 过了一会,龙·五十七离开房间走下楼。 顾瑾之前在茶馆定下听雨阁包间时,已经点好茶水和糕团,龙·五十七下去时,那掌柜的正吩咐店小二准备送上去。 正巧遇上,龙·五十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元家兄弟与顾瑾都是穷苦出身,就算他假冒店小二,也一定看不出来。 在与掌柜的一番交涉后,他乔装打扮成茶馆的伙计出现在听雨阁的包间…… 龙·五十七从来没有洗过茶,动作略带生疏,不过正如他的猜测,元一和元五这一辈子都没在茶楼喝过茶,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好奇的看着。 龙·五十七见状,刻意放慢手中的动作。 顾瑾还没有来,两兄弟落座后,四目相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元五率先开口:“哥,你说她找我们什么事?李家真的拿到了京城的户籍吗?澜州离京城那么遥远,途中那么多州县都要查看路引和户籍,他们是怎么到达京城的?” 元一心不在焉,他望着茶杯里的茶汤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茶叶可是个好东西,只有有钱人才能吃得起…… 他忍不住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好像有点苦。 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好喝。 不过顾姑娘银子都花了,总得多喝几杯吃回来。 元五见哥哥只顾着喝茶,不免有些生气:“大哥,我和你说话呢?没有听见么?” 元一点点头:“听着了,可是你问的问题,大哥也不知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活着到达京城,这便是一件好事。” “五弟,你喝茶,挺好喝的。” 能在茶馆出现的茶叶,可是金贵玩意,元五也有些意动了,他学着大哥的模样,品了一口茶…… 啥玩意啊,这么苦,能喝吗?糊弄人呢? 他张嘴就想骂,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好像又有点甜了。 难怪大哥连喝好几杯。 两兄弟没有喝过茶,不知道喝茶喝多了其实也会醉。 概因茶叶中含茶碱,是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 而解茶醉的方法很简单。 只要喝一碗糖水即可。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茶楼喝茶的时候会配点心。 元一是觉得钱花了,不能吃亏,得喝回来。 元五是真的觉得茶汤好喝,喝得停不下来。 于是,待顾瑾赶到听雨阁,就见到两弟兄东倒西歪躺在榻上,意识不太清晰。 龙·五十七装成店小二在一旁伺候,见到顾瑾进来,主动解释:“客官,你可算来了,你的两位朋友也不知道怎么了,喝着喝着就变这般模样。” 顾瑾皱着眉:“那还等什么,快替他们解茶醉啊!” 龙·五十七虽然是龙武卫,但其实也是穷苦出身,前年参加龙武卫选拔被选上后,经过训练便一直在出行暗杀任务,也是最近一个月才调回来成为一只鸽子,专门盯梢可疑之人。 他以前每天的日常,是睡觉,杀人。 现在每天的日常,是睡觉,盯梢。 其它的,他都不会放在眼中。 所以,对方让他解茶醉,龙·五十七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 “店小二”一副为难的模样,顾瑾立刻就反应过来不对劲,此人身份不简单,不是想偷文书的小贼就是觊觎她家剩余的名额。 几乎是瞬间,顾瑾骤然出手,一记金丝缠腕擒拿住对方的手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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