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种田,农门长姐养家忙_第360章 祸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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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诚想要得到“周家”的名额,本就有意交好,是以听到顾瑾强硬的话并没有生气。
  他们甄家不比木府财大气粗,可以直接去鸽坊买消息,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甄诚每日殚精竭虑,他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好几家人已得到龙海提举司给出的“文书”。
  获悉信息后,他费尽心机与那几家人攀上关系,只是无论他怎么示好,都没有人愿意出让名额……
  正无计可施时,“周家”进城了。
  甄诚听守门士兵说“周家人”隐瞒了原户籍,并且周家人不多,才四十几口人,其中孩子还占了好几个。
  他仔细琢磨,觉得约莫有六分把握能偷窃到文书,于是便起了非分之想,毕竟一旦文书到手,就有了谈判的筹码,那“周家”的名额岂不手到擒来!
  甄家在麻县,本就不是大富大贵之家。
  为了得到京城的户籍,他们变卖了麻县所有的资产,再加上京城的消费本就很高,甄家已经不堪重负。
  他之所以让刚刚入府的护卫出来刺探情报,也正是因为原来家中请的人因为发不起月例银子都请辞了,且风煊乃五行门中人,他的师兄金煊又在龙海提举司宋提举府上当差,甄诚以为他身手应该不差,却没料到此人出师不利,运势不佳,文书没有偷着,自己还被逮住了!!!
  不过甄诚倒也没有气馁,风煊被抓,却也给他一个正大光明拜访“周家”的机会。
  只要自己把握住这个机会,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真诚发问:“不知周姑娘想知道什么?”
  顾瑾开门见山:“比如你怎么知晓文书的存在?为什么会备一个航海罗盘?你之前说的粮食,有多少?还有你所有的信息,从何而来?等等。”
  “你告知的事情越多,我斟酌后,会考虑放了你的人。”
  甄诚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们甄家反正已经快要混不下去了,万一能用信息打动对方,让出两个名额,至少也能让甄家的子孙活两个。
  景三年末。
  他救下郝柏后,在此人的陈述中,甄诚知道了谶言一事。
  并且,听说属于郝家的“通关金券”遗失在上杨镇,还特意派人去找了一番,只不过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找回金子。
  景四年,甄家举族搬迁到京城。
  那时,郝柏还没有染上酗酒的毛病。
  他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从“通关金券”复刻下来的点与点的痕迹,甄诚总会与他在一起商议。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才发现隐藏在黄金中的数字,再结合诗文,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龙海提举司,又在不断蹲点打探中,知晓了“文书”的存在。
  自那以后,甄诚意识到天灾应该会以大洪水的形式降临,所以特意花高价搜寻来一个最精准的航海罗盘,以备不时之需。
  而郝柏在知悉天灾所有人都会死后,想着反正都要死,心态崩溃,一蹶不振,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顾瑾听到上杨镇。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脑海。
  爹爹手中的黄金,难道就是郝家的?
  顾瑾心里有疑惑,却没有开口问。
  都是人精。
  她原来户籍的身份,暂时不能泄露,一旦问了,对方肯定会起疑。
  “你还知道什么?”
  甄诚正要回答,坐在一旁的郝柏从昏昏欲睡中惊醒。
  他似乎做了一个噩梦,整个人看起来害怕极了,蜷缩在椅子上说着梦话。
  “都死了,都死了。”
  甄诚见他又发酒疯,耐着性子拍了他一下:“郝柏兄,醒醒。”
  他的手,下得挺重,郝柏彻底被拍醒。
  顾瑾看过去。
  就见那人一双眼睛像刚出生的稚子,天真又带着几丝不谙世事,整个人虽然不修边幅,却自带着一股书卷气。
  郝柏醉眼朦胧,见顾瑾打量自己,礼貌性地回笑:“小姑娘,你在看我吗?”
  顾瑾点点头:“嗯,刚刚听甄族长说,你们郝家曾经拥有过通关金券,不知拥有者具体是谁?”
  郝柏愣了下,半晌后才回话:“是我。”
  顾瑾心中一动:“既然是你的,那为什么你逃命的时候不带着?”
  自从酗酒后,郝柏整日浑浑噩噩,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在听到那小姑娘的问话,死去的记忆如潮水般瞬间涌现他的脑海。
  那金子,是祸端。
  就是因为它,郝家一族,死得死,散的散,现在只存他一人,苟活于世。
  郝柏曾经无数次想要跟随家人离去,但隐藏在金子里的秘密没有解开,他就不能死。
  后来,他解开了其中的秘密,明明可以去死了,可他又想知道天灾到底会以什么形式降临……
  他犹豫不决,像一个懦夫偷偷活着,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已经死去的家人,对不起用性命护住自己的哥哥,为了麻痹自己,他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郝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往事,待他回过神,才发现脸上一片冰凉。
  他伸手拭去泪水,痛苦道:“是哥哥,哥哥说那东西很危险,我护不住,所以,我们分开时,他将金子拿走了。”
  顾瑾闻言,怒火中烧。
  原来那人知道“黄金”是祸端,但他在吃了爹爹施舍的包子后,却还是将“黄金”托付了爹爹,连累哥哥和爹爹惨死。
  此人其心可诛!
  他该庆幸他死了,要不然,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瑾面上功夫向来可以,纵使心里恨得不行,却依旧显得云淡风轻。
  她定定神继续询问:“甄族长,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如果只是这些浮在面上的信息,只怕不能将人带回去。”
  甄诚连忙回话:“有,有。”
  “听郝柏说,朝廷其实在舆图上也做了手脚……”
  舆图的信息,顾瑾差不多完全参透,不过她还是静静听着,等对方说完,她发现对方对舆图的了解,还不如自己多。
  她有些不耐烦了:“甄族长,你刚刚说的,但凡有些能力的都知晓。”
  “还有,粮食一事,你也避重就轻,一直不提。”
  “如果你再抛不出更有用的信息……”
  甄诚惊出一身冷汗,忙出言打断:“等等,周姑娘,你别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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