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顾瑾醍醐灌顶。 是了。 是了。 外祖父的功夫,实战性很强,而他能够学到这门功夫,也是因为救了一个江湖客。 这与通关金券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关金券挑选的是有心且有能力之人,教授武功则应该是甄选贫穷但善良且有武学天分之人。 通关金券是景元年发放的。 而外祖父救的那个江湖客大概在二十多年前…… 原来在更早的时候,朝廷就已经在布局。 文人,武者。 晏家王朝的统治者,他们都考虑到了。 再次洞悉到朝廷精密的布局,顾瑾后背发凉。 下棋者,不止晏殊…… 她看似想了很多,实际上也只是转了几个念头,是以顾瑾的失神并没有人留意。 她转过头,看向那两个人外地人:“伊利亚特大哥,文书上再三强调不能透露有关天灾的信息,我如果告知你,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所以,我想问问,你愿意用多少粟米来换取这个秘密?” 伊利亚特急切问:“不知顾宗主需要多少,你开一个价,如果我能办到,一定答应。” 顾瑾略微思考后回道:“两万斤。” 对方既然愿意用粮食来换取秘密,那说明在他们手中肯定不缺粮。 更何况,做生意讨价还价实属正常。 如果对方觉得两万斤粟米太多,可以谈价,但为了防止数量压得太低,狮子大开口还是有必要的。 云长观听到两万斤,瞳孔猛然一缩。 他们云家现在也不知道灭世天才发生的具体时间。 眼下想要破解这个秘密,要么自己仔细揣摩,要么像伊利亚特,开出令顾瑾心动的条件换取这个秘密。 两万斤粟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云长观本以为伊利亚特会拒绝,谁知他们两兄弟用本族的语言商议一会后,居然点头答应了。 云祯见到自家族长脸色变得苍白,顿感不妙。 他悄悄凑到耳朵旁小声嘀咕:“族长,别急,既然顾宗主可以破解时间秘密,我们一定也可以的。” 云长观勉强笑了笑。 如果能破解这最后一道难题,他只怕早就破解了…… 伊利亚特:“顾宗主,你提的条件我们答应,现在可以告知时间秘密了吗?” 顾瑾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做事向来谨慎,伊利亚特大哥如果想知道时间秘密,得在你交付两万斤粟米时,毕竟我们不过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两人谈话时,云长观坐立难安。 他现在想快点回到客栈继续研究谶言…… 云祯见状,连忙起身:“族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长观正想找借口离开,听到自家侄子问话,索性点点头:“嗯,有点头晕。” 顾瑾体贴入微:“既如此,要不云族长先行回客栈休息,等这边事情办妥,我派人来知会一声?” 云长观叹了口气:“也好,那老夫就不奉陪了,各位,告辞。” 伊利亚特连忙起身相送,“告辞,云族长。” 不提云长观和云祯心急火燎回客栈想要寻找时间秘密,顾瑾在茶馆与伊利亚特又周旋了许久,才将交粮的具体的时间定下。 有了这两万斤粟米,末日来临后就有了一丝底气。 他们在谈判时,罗五谷一直跟随在顾瑾身旁。 实际上,从龙海提举司出来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文书上的避难所,师父知道的灭世天灾时间,明明这些字他都认识,也都听得懂,但合在一块,只觉得异常荒诞。 从茶楼出来后,罗五谷几次想开口询问,但每每话到嘴边又止住了好奇…… 顾瑾自然知道自家徒弟在纠结什么,她今日将他带出来,本意也是要将事情告知的。 黄金是罗山的,罗山虽然已死,但罗五谷做为现任罗家家主,他有知情权。 也幸好顾瑾提前做了打算,要不然,今天这份进入避难所的文书,可能拿不到。 再次回忆宋明出门时的冷脸,她总觉得对方似乎对自己一行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只怕是自己刚刚进入京城,就被京城的士兵们盯住…… 看来,回去后必须叮嘱自己队伍的人一定要谨言慎行。 来到京城第三日。 顾瑾又办成一桩大事。 现在,她已经知道避难所的地址,也知道入住避难所的具体时间…… 接下来,就是赚钱,然后疯狂囤积物资,同时再多招人。 皇帝给出队伍满额人数是两百人。 那就招齐两百人。 这样,进入避难所后,起码与别的家族,实力对等。 顾瑾带着徒弟行走在繁华的大街,望着那些毫无所知的平民百姓,本来已轻松的心情忽又沉重起来。 五年后,他们都会死。 就连皇帝也救不了他们。 甚至为了护住挑选出来的人种,皇帝不惜让整个周国都陷入动荡中。 这场浩劫到底有多大? 它会以什么方式降临? 真的是大洪水吗? 如果是大洪水,为什么避难所是一座宅院? 顾瑾很想派人去青龙街打探,但她不敢。 朝廷布下的规则,如海如山,不是她一个人能撼动的…… 顾瑾一直在思索,罗五谷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沉默着,于是,师徒俩一路闷声不响回到了家中。 此时,天色已晚,霞光万道将整座京城笼罩其中,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在夕阳的照射下,格外漂亮。 顾安拿着小锄头在挖蚯蚓,李桃花蹲在旁边照看。 见顾瑾他们回来,顾安将小锄头一丢,噔噔噔跑来:“姐姐,姐姐……” 顾瑾半弯腰敞开手,任由小人儿撞入怀中。 顾安速度很快,虽然小,冲击力还是有的,但顾瑾下盘稳,身子一点都没有晃动。 “安安,今天娘亲又要你背诗了吗?” 顾安笑嘻嘻的,奶声奶气说:“背……背……了。” 顾瑾眨眨眼:“那背给姐姐听一下!” 顾安也眨眨眼:“看见姐姐高……兴,忘……忘……了。” 顾瑾闻言哈哈笑。 李桃花瞥了一眼自家小闺女,“小东西,狡猾得很,现在想让她背诗,得用吃食哄着,有吃食,她才背。” 顾瑾好奇:“这个事,娘亲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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