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离开京城的时间太巧。 正好卡在裴邑起兵造反前返回临江城。 怕是早就得到密信,所以才提前逃之夭夭。 记得在大山时,裴清就对江川颇有照顾,想来他离开京城前,应该会妥善安置江川。 那时,江川花了两百两银票和数张空白路引让她护送其家人回云城,眼下已到京城,明天得派一个人去伤兵所打探打探,必须找到江川。 云城离京城虽不远,不过现在事情实在太多,如果他同意木三娘和江碧玉留在京城,顾瑾便少了一桩事。 龙海提举司是大舅和小舅去查探的,他们蹲守了一天,发现那里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 听大舅说,今日下午申时,有几个大眼睛高鼻子的异族人进前往龙海提举司。 不过他们进去的时候兴高采烈,但出来时却垂头丧气,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必有蹊跷。 顾瑾在脑海里,特意圈了一个重点。 这个念头转过,她的思绪来到韩沐身上。 在东城时,袁志曾告知京都有专门售卖消息的机构,只不过消息卖得很贵。 为了获悉京城外的消息,她今日特意让花重山和徐轻舟去寻找消息贩子,并打听韩沐,和济州与临江城的战事。 韩沐此人,兵法无双。 利州城的异鬼正是败在他手,江州叛军也尽数被他屠杀殆尽。 皇帝派他围剿裴邑,从时间推测,顾瑾以为双方现在应该进入激战,但从徒弟打探回来的消息,她才得知韩沐此时并没有到达济州,而裴邑却已与金州方世茂在攻打临江城,他们两方人马,居然错过了…… 这又是一个疑点! 顾瑾觉得脑壳疼! 派去打探南宫家的人是范綜棋,杜玉衡。 他们两人在京城寻找小半天才在白虎街找到南宫家在京城的府邸,不料却发现府邸外面围满官兵…… 通过一番打探,方才得知前日南宫凌在眉县正式起事,自立为王,留在京城的南宫家族人,全部被抓进大牢。 南宫府邸还有遗留在房间里的财物,悉数被朝廷没收。 “白虎街?想不到南宫家在京城势力财力居然如此雄厚。”顾瑾在心里自言自语。 有钱有权,又深得皇帝重用,就算天灾降临,南宫凌作为朝廷重臣,定也能获得船票…… 不对劲。 想到这,顾瑾忽然觉得南宫凌和裴邑之间,自己有一个最关键的点没领会! 她原以为裴邑和南宫凌造反,是洞悉到时局不稳,为了末日后能获得更多资源,才举旗造反。 但来到京城得知更多信息后,顾瑾觉得自己之前的推测太肤浅。 香河县的方正,还有其他州城的官员,他们突然被皇帝召进京城,应该是通过考核,领到船票的一波人。 这说明,皇帝不止在民间筛选人员,朝廷内部的那些官员,皇帝也在甄别。 以此推论,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南宫凌之所以造反,是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自己一族被皇帝摒弃在外,正是因为得不到那一线生机,所以不得已,才造反? 那么问题来了,以皇帝谨慎的性子,不可能让如此重大的机密泄露在外…… 除非。 皇帝是有意的! 顾瑾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将所有事情想通。 所以南宫凌造反,是迫于无奈! 那裴邑呢? 他多年前就在四明山练暗兵,也是因为如此吗? 等等。 不对。 南宫凌前日举兵造反,皇帝昨日就派龙骑军镇压…… 但裴邑比南宫凌更早造反,他现在甚至已经联合金州方世茂在攻打临江城,眼看这支反叛军的队伍越滚越大,皇帝为什么只派了韩沐? 并且,向来雷厉风行的韩沐,这次行兵速度慢吞吞的,到现在还没有到达济州城!如此敷衍了事,也不怕朝廷怪罪…… 想到这,顾瑾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裴邑造反,是皇帝授意!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裴邑造反,裴家人却只关入大牢,并没有拿出来做筹码。 如此,也能解释裴邑在征兵时,为什么不查看入伍士兵的户籍,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输赢!biqubao.com 裴邑造反是皇帝授意,南宫凌造反是皇帝故意逼迫…… 所以,周国现在的局势,看似一团糟,其实都在皇帝的掌控中。 唯一不确定的是,这种复杂的局面,皇帝还能继续坚持多久? 顾瑾想得头疼,她伸手揉捏眉心,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完了,事太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怎么忘记了呢? 想到这,顾瑾急忙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吵醒了李桃花。 主要是一路颠沛流离,所有人都养成了异常警觉的行为习惯。 李桃花眯着眼看了下,以为自家大闺女要上茅房,便没有太在意。 直到望着大闺女用火折子将油灯点燃,然后将之前她的徒弟们和两个舅舅打探消息写下的小纸条又拿出观看,便知她应该是想到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再次斟酌推敲。 顾瑾知道自己吵醒了娘亲,但她此时顾不得了。 在东城与家人商议时舆图,黄金一事时,本以为天灾灭世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皇帝也不知情。 但今天在见到樊訾枋后,她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因为,樊訾枋就知道天灾来临的具体时间。 他的信息,是从哪个途径得知的? 是皇帝主动告知吗? 她闭上眼再次回忆樊訾枋说过的话。 [你一路从罗家村出来,想来也经历不少事,你认为逃到京城,未来几年就安稳了吗?] 未来几年是几年? 既然樊訾枋知道天灾发生时具体时间,那如此重要的线索,皇帝应该不会隐瞒。 毕竟,他花费那么多心血,就是想让能够得到这些秘密的人活下去。 所以,天灾来临的时间,皇帝一定将它隐藏在舆图,诗文,黄金,谶言中。 想到这,顾瑾再次将谶言写在一张纸上,又将舆图还有黄金拿出来,一一摆放在书桌上。 如果能够获悉天灾发生的具体时间,那么,她和家人才有更多的求生几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91/741794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