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听到宋小虎在茶馆定了位子,便没有继续开口让他进屋。 她笑了下,解释道:“那真不巧,小虎哥,大舅小舅都出去办事去了,要不我们先去茶馆?” 宋小虎闻言,露出遗憾的模样:“那可惜了,信阳茶馆的位子,很难订,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等下次有机会再请舅舅们喝茶。” 顾瑾眉眼弯弯:“那敢情好,小妹先谢过小虎哥了。” 她说着话看向自家徒弟,开口吩咐:“五谷,还不快行礼,他是小虎哥,师父的结拜义兄,你应该还记得吧?” 罗五谷急忙点头:“记得,徒弟失礼了,见过宋师伯。” “都是自家人,五谷莫要客气。”宋小虎抱拳回道。 三人边走边聊,一刻钟后,他们站在东城一家人气最旺的信阳茶馆门口,还在外面,就听到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信阳茶馆?” 这名字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顾瑾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来了。 在亳县,丁荣贵每天下午都会去信阳茶馆喝茶。 两地相隔千里,但茶馆的名字一模一样,应该不是巧合。 想到这,顾瑾开口问:“小虎哥,我们来东城时,经过亳县,那里也有一间信阳茶馆,他们是同一个老板吗?” 在周国,自古就有“老板”的称谓。 上土下匕是为老,老字取意“老道”,门中有品乃为板,意思为商者应有品。 信则立,门中有品,才能成为“老板”,也统指商号的主人。 宋小虎为了寻找妹妹,每到一个城池都会打探消息,所以知道很多情况。 他点点头:“信阳茶馆的老板是京城南宫世家的旁支南宫闻。” “此人在各个州县开了多家信阳茶馆,因为生意不错,每年进账非常可观,所以现在是南宫家家主南宫凌的左右手,前段时间南宫凌回老家丁忧,只带了他一人。” 顾瑾闻言,若有所思。 南宫闻于南宫家大概相当于财神爷,将财神爷带走很合理,也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自己的臣子有了反心。 宋小虎说完,提步朝茶馆内走去。 转过年,罗五谷已经十二,少年老成,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有了男子汉的气概。 两人往门口一站,就有店小二肩膀上搭着一块白巾,笑满面迎了上来:“客官几位?” 宋小虎伸出三个手指头:“宋小虎,昨晚定了十五号桌。” 店小二唱喏:“得嘞,客三位,您们这边请。” 顾瑾跨进门槛,就见到里面座无虚席,人头攒动,茶馆正前方还有一个戏台,台上的戏子正咿咿呀呀唱着曲。 茶馆生意火爆,最好的位置早就被人挑选完,如果宋小虎没有预定位置,估计还得等位。 不过,他虽然定了位子,但昨天去得太晚,十五号桌这个位置视线不好,相比前方的宽阔,显得有些逼仄。biqubao.com “三位客官,请问喝什么茶?上什么点心,果子蜜饯需要哪种?” 东城临近京城,茶馆里的消费与其它州城不同。 宋小虎随口回道:“一杯信阳毛尖,一碟桃花糕,果子蜜饯要姜辛城的葡萄干,瑾妹,五谷,你们想吃什么?” 罗五谷有些拘谨,但见到师父鼓励的眼神后,镇定道:“请问有什么?” 那店小二嘴一张,茶馆里的点心,茶叶,蜜饯果子种类像报菜名似的带着节奏报完。 罗五谷听得一愣一愣,半晌后才说:“上最便宜的。” 店小二也没有觉得自己被忽悠,依旧笑容可掬:“行,那就绿茶一杯,芙蓉糕一碟,荔枝果一份。” 他记好单又看向最后一位客人,顾瑾眨眨眼:“和他的一样就行。” “得嘞,客官先听戏。”店小二麻利的将桌面又擦了一遍,“稍等,马上就来。” 罗五谷本来还担心会被人看不起,见店小二干脆利落转身离去,有些讶异。 “师父,东城的人真的很好呃。” 顾瑾轻声解释:“他们既没有天灾侵袭,又没有异鬼威胁,人人都安居乐业,戾气自然要轻些。” 就像上辈子,很多人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脾气自然而然就大起来,火气是一点就着。 而生活富足又没什么压力的人,情绪自然要稳定很多。 她说完,转头看向宋小虎:“小虎哥,为什么信阳茶馆上茶不是一桌上一壶茶,而是每人上一壶?” 宋小虎哈哈笑:“瑾妹莫急,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话,眼神却在茶馆里四处穿梭。 顾瑾见状,顺着自己结拜大哥的视线往去。 她伸手,悄悄转向罗五谷:“五谷,有没有觉得那个姑娘看起来很眼熟?” 罗五谷抬眼望去。 就见一个穿着天蓝色裙子的女孩,眉如青黛,眼波流转,满头秀发梳了一个飞天髻,右侧簪着一支梅花流苏,明明是个俏佳人,却依偎在一个大腹便便的面容丑陋的男子身材身旁。 女孩容貌姣好,身段如柳,豆蔻年华。 男子头顶头发所剩无几,酒糟鼻,还顶着一对招风耳…… 一点都不般配呀! 画面有点辣眼。 罗五谷皱着眉看了小半天,才犹豫道:“是看得有些眼熟,但是不知道像谁。” 顾瑾小声嘀咕:“觉不觉得与我的义兄宋小虎有点像?” 罗五谷顿时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啊对,是的,有点像。” 在利州群山,罗五谷与宋小虎也打过不少交道,那时练武,宋小虎会在旁比划,师父见了后,索性也教了他几招,不过这小半年没见面,他模样有了一点点变化。 罗五谷悄悄打量女孩,又转头悄悄打量宋小虎。 越看两人面貌越相似。 他压低声音问询:“师父,昨日听小舅说宋小虎在东城寻人,这个女孩莫不是他妹妹?” 难怪他特意在信阳茶馆订位,这是叙旧和查探两不误呢。 顾瑾正要回话,那店小二端着茶壶稳稳走过来。 “信阳毛尖一壶,绿茶两壶,桃花糕一碟,芙蓉糕两碟,葡萄干一份,荔枝果两份,三位客官请慢用。” 罗五谷望着迷你的茶壶和玲珑般的点心碟子,不敢置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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