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克磁县,两家人已完全不能同行。 在又一次争吵后,新任族长黎平带着黎家人忿忿不平离开了。 云家人真以为是这样。 却想不到黎家其实另有图谋。 那黎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听到云家有一块疯道士留下的黄金,估计他是联系谶言猜到其别有用处,这才趁人不备将它给偷走,然后借着吵架的由头,与云家分道扬镳。 黎家人突然离去,云家人惶恐不安。 因为没有黎家人假扮的递运所的官兵掩护,他们根本不能穿过李子山,只能滞留在阳月州。 众人来不及细想,赶紧收拾行李追赶,但追到阳月州也没有追到人影。 这时,云家人才意识不对劲。 黎家跑的那么快,一定事前就规划过。 也在这时,族长才发现自己的金子被偷走了,但一切为时已晚。 黎家人已经找不到了。 或许他们早就穿过了李子山,到了东城。 云家被迫滞留阳月州,他们在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也认识了另外几支商队。 但那几支商队也找不到离开的方法,众人都一筹莫展。 云祯见状,才自告奋勇来李子山勘察情况,看能不能想到办法避开一线天这道险关。 却意想不到会遇见顾瑾一行人,更没有想到会捡到黎平等人的尸体。 这件事非常重要,必须快一点回去告诉族长。 但,眼前这个与黎平尸体待在一起的人,不能轻易放他走。 黄金和青洲递运所的官印,都在黎平手中,人现在已经死了,东西必须找到。 云祯故意质疑。 李仁勇大声反驳:“谁杀人了?别血口喷人。” “小爷路过时,这人就死在这了,你要不信,可以报官。” 喊完后,李仁勇忽然体会到了谭大的心情。 被人冤枉的滋味还挺难受。 难怪瑾儿要在他的枕头下留一锭银子。 云祯见对方态度反应如此大,便知道地上的尸体确实不是他杀的。 “好好好,小兄弟,莫要激动,是这样的,你身前的那一具尸体是我的同伴,他失踪了几天,一直找不到人,我们是顺着踪迹找到这座大山的,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族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李仁勇心道不好。 难道这是遇见正主了?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还有一具尸体在那个山坳处,但是身上的衣裳已经被别人扒走了,你们可以去找找。” 云祯听到后,急忙吩咐:“你们两个去一下,如果看到尸体,把他拖过来。” 这时,顾瑾和严不悔已经摸了回来。 他们躲在丛林里,听着两方人的对话。 顾瑾在听到“拖”回来后,便知道死去的两人在对方团队中并不受重视…… 她拍拍衣裳,从丛林里钻了出来,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小舅舅,他们谁啊。” 李仁勇见自家外甥女赶回来,心中大定:“不知道,说是来找人的。” 云祯在见到顾瑾后,双眼一亮。 ――扎着马尾的外地小姑娘。 这不正是族长想要拉拢那支队伍吗? “小兄弟,在下云祯,青州人士,准备前往京城,不知小兄弟是何处人士?”云祯彬彬有礼询问。 “青州?”顾瑾闻言,瞬间就想到了手中的青州递运所的官印。 ――难道对方是滞留在阳月州的商队。 对方神情举止,还有言谈中非常真挚,报出来的名头看起来像是真的,李仁勇不免有些怀疑:“不过萍水相逢,就自报家门,难道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云祯闻言哈哈大笑:“小兄弟说笑了,如今这世道,能够走到阳月州的人,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就算小兄弟是坏人,云某也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顾瑾一直在旁边观察。 她发现云祯是真的相信自己和小舅舅不是坏人。 初次见面,就发好人卡,如果不是傻白甜,那就是他之前已经查探过自己的队伍。 早在顾瑾从商户那里得到前两句谶言时,就知道对方肯定会派人调查自己。 想要合作,提前了解合作伙伴,人之常情。 所以,顾瑾也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行踪。 现在兵荒马乱,很多结伴而行的人都是青壮年,自己一行人中有妇人,有老人,有孩子,能够带着这么多在有些人眼中所谓累赘的人,那肯定不是十恶不赦之徒。 发一张好人卡,倒确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想到这,决定先试探试探。 “你就是约我明天在花月楼见面的人吗?”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如果不知情的人,只当是一句胡话。 但云祯知情啊。 那张纸上的留言,还是他亲自写的。 呀!这小姑娘这么快就破译了留在纸张中的秘密,那肯定也是前往京城寻找那一线生机的有心人。 难怪他们一家子,老的老幼的幼,居然能从青梅县走到阳月州,果然有几分能力。 他赞许道:“顾姑娘果然聪慧,只寥寥数语,就能判定在下的身份,佩服佩服。” 顾瑾表示她也是蒙的,只不过蒙对了。 李仁勇出城时,花重山还没有收到那张纸,自然不知道他离开后又发生了不少事。 正要问话,离开的两人拖了一具尸体走了过来。 “三哥,他确实死了。” “但是他身上的包袱不见了。” 听到包袱失踪,云祯眉头紧锁:“那可就麻烦了。” 顾瑾适时发问:“哥哥,包袱里面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她直觉包袱里,只怕装的就是谭大摸尸得来的那枚青洲递运所官印。 如果是,事情就复杂了。 云祯神色有些不自然,随口敷衍,“没有,就是一些衣裳和银钱。” “估计是被哪个贼子偷去了。” “对了,小兄弟,顾姑娘,你们在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块黑色的凹凸不平的石头,那玩意不值钱,贼子应该不会偷走。” 顾瑾乐了。 真是巧巧她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 云家人着急想要找的黑色石头,她刚刚捡到了。 如此贵重的失物,按常理应该物归原主。 但,顾瑾总觉得这金子中蕴含着秘密。 “且先留在手中,等晚上回去比对罗山给的金子,再行定夺。”她在心里自言自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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