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确实是一条好计谋。 丁荣贵在桌面上又写了几段字,顾瑾不由欣喜。 有了他的补充,通过李子山就有了八成把握。 两人相视一笑,本来焦虑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顾小女侠,本官听闻云山楼的老鸭汤乃是一绝,到时候可得多喝两碗。” 顾瑾假装没好气说:“丁大人怎么就知道吃,还是快点想法子通过李子山才是正事。” 丁荣贵摸着胡须,不紧不慢道:“顾小女侠不要急,等一会我就劝李大人与我们一起进京,到时候有官兵保护,就不用担忧躲在李子山的匪徒。” 对方摇头晃脑,说得真真切切,演技如此高超,不去演戏,可惜了。 两人一唱一和,随着马车的颠簸来到云山楼。 他们说话时,赶车的车夫竖着耳朵在听,将每一个都牢牢记在心中。 待进了云山楼,就有专门迎客的小童上前伺候。 此时,李成决和南宫瑤端坐桌旁,正喝着茶水。 见他们过来,南宫瑤急忙起身:“顾宗主,丁师爷,没有打扰你们议事吧。” 丁荣贵打着哈哈应对:“夫人客气。” 两人寒暄几句后,才一一落座。 李成决刚刚坐下,就似笑非笑问:“不知丁师爷与顾姑娘在醉香楼商议何事?怎么商谈那么久?” 丁荣贵陪着笑:“回李大人,昨晚地龙翻身,属下惶恐不安,总觉得哪里都不安全,所以特意问什么时候能出发去往京城。” 李成决一点都不相信:“昨晚确实让人惊慌,但地动威力并不大,整个阳月州没有一处房屋受损,我观今日丁师爷脸色都有些发白,胆子未免太小了些。” 这时,顾瑾忽然插话:“李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阳月州不是地动的真正源头。” 李成决抬眼,“何出此言。” 顾瑾:“民女曾听说地动威力巨大,地龙翻身时,有的千里之外都能感觉到震动,所以,民女觉得这次地动核心点,不在阳月州。” “但,阳月州也不安全,民女打算过两天就离开,多谢南宫夫人和李大人的款待。” 她话一出,南宫瑤惊讶道:“顾宗主,你昨晚不还说事情没办好,要多待一段时日,怎么忽然决定过几天就离开阳月州了?” “地龙翻身很恐怖,谁知道还会不会发生,还是早早离去为好。”顾瑾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回答。 南宫瑤有心试探:“我观顾宗主执意要前往京城,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顾瑾夸赞道:“南宫夫人果然机敏,我机缘巧合下曾经救过吴广峰吴大人,是他让我带着家人前往京城。” 她说着话,拿出一块玉佩,轻轻放在桌子上。 南宫瑤只不过浅浅试探,哪曾想还真试探出这么重大的信息。 李成决眼神都变了。 吴广峰大人,可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 难怪眼前这个小女孩言谈举止总带着一股傲气,原来是有靠山。 南宫瑤本有意留顾瑾在阳月州。 眼下听到她与吴广峰有关系,心中惊骇之后,瞬间决定放人离开。biqubao.com 父亲所图之事甚大,眼前这个小姑娘又甚是聪慧,要是被她察觉出异动,再偷偷向吴广峰报信,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瑤打定主意后端起酒杯:“顾宗主,既然你是受吴大人之邀前往京城,那我也不好再强行挽留,这杯酒,多谢顾宗主救命之恩。” 她说完后,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顾瑾笑着回应:“夫人已经多次道谢,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将吴广峰这尊大佛请出来,目的就是想让南宫瑤放手,想不到还挺好使。 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 现在,南宫瑤已经松口,但李成决还是一个问题。 这夫妻俩,表面上看着恩恩爱爱,夫唱妇随,但真要涉及到利益方面,那是各有手段。 丁荣贵见南宫瑤终于松口,趁势劝道:“李大人,夫人,昨晚突然地动,属下左思右想,觉得那疯道士的谶言有几分道理。” “此事性命攸关,兹事体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大天灾真正降临,到时候再想离开阳月州就晚了。” “不如与我们一同前往京城,大家联合起来,才能在天灾末世获得那一线生机。” 丁荣贵说话时,顾瑾一直在吃。 南宫瑤和李成决在阳月州经营多年,势力错综复杂,且阳月州离京城不远,骑马的话最多一天半就能到,所以,就算他们相信谶言,也不会离开阳月州。 要不然也不会两次礼贤下士,想留住自己…… 果然。 那李成决闻言,瞪了丁荣贵一眼:“丁师爷糊涂,蒙圣上恩宠,本官年纪轻轻才能贵为阳月州州府大人,自当为朝廷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且谶言一事,尚未查明,岂能如此儿戏,就此挂冠离去。” “这事,以后莫要再提。” 丁荣贵急忙陪笑:“李大人训斥的对,是下属出言无状,还请李大人大人大量,莫要见怪。” 他顿了顿,又道:“李大人,听闻最近阳月州来了不少商队,可有此事。” “丁师爷倒是爱管闲事,你打听这做甚?”李成决抬起眼皮子漫不经心问。 丁荣贵:“让李大人见笑了,是这样的,属下听闻他们也要去往京城,所以想和他们一起穿过李子山,这样也能避开山中劫匪。” 李成决眉头紧锁:“李子山哪有劫匪,你们到底是从哪听说的?” 丁荣贵一脸茫然状:“没有吗?但我们一路走来,都传闻李子山藏着一窝实力雄厚的匪徒,平常人是很难穿过李子山的。” 李成决冷笑:“本官从未没有听闻李子山有劫匪,丁师爷,流言止于智者,本官看你也不是蠢笨之人,怎能相信如此无稽之谈。” 丁荣贵还要再说,顾瑾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力度还不小。 毕竟南宫瑤和李成决都是人精,要被看出是演戏,岂不是前功尽弃。 “丁大人,李大人既然不相信谶言,又何必多言,倒不如试试这云山楼的老鸭汤,听说是阳月州城最有名的一道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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