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顾瑾能看见这张舆图,就会发现…… 建州,边城,澜城,利州,亳县,虎啸城等等已经没有什么人生活的地方,全部被朱笔圈死。 但地图上,还有更多城池。 晏殊第一次发现他的先祖真的太能打,导致疆域太辽阔。 疆域辽阔,养育出来的人口就太多,不过,这次地动,应该会死不少,如此压力又要少一成。 晏殊丢了朱笔,沉声问:“最近有从北边来的人吗?” “回圣上,有二十几人,据查,他们都是铜城人,距离京城有四千多里。”吴广峰点头哈腰谄媚道。 裴晏眼神微动:“出发时有多少人?” 吴广峰小声回应:“八百五十二人。” “幸存的人还挺多。”晏殊冷哼一声,将舆图收了起来。 吴广峰闻言,揣摩道:“那要不要奴婢去将他们杀了?” 晏殊瞥了他一眼,眸底似有杀意闪过:“你倒是会猜。” 吴广峰背上吓出一背冷汗,急忙跪倒在地:“圣上息怒,奴婢的脑子不好使,一时糊涂,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起来吧。”晏殊慢吞吞回了一句。 吴广峰不敢再说,只急忙磕头谢恩。 他弯着腰退出去的时候,不怎么的,忽然想起裴慎。 在圣上还没有登基的时,对裴慎如至亲好友。 两人经常骑马,出去游玩。 感情好得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但就在前不久,圣上亲自下令,判裴慎秋后处斩,念及过往功劳,裴府一众人免除死刑,降为庶民。 裴慎的结局,吴广峰虽然早已猜到,但当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心中依旧有些震动。 圣上最近两年,行事愈发诡谲。 吴广峰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迟早有一天也会…… 想到这,他打了个寒颤,急忙将不好的念头压下。 好巧不巧,顾瑾此刻也想到了裴慎。 她坐在帐篷里,望着官印发呆。 阳月州离京城已经不远。 关卡管进不管出。 随着有人离开京城,那边的消息在阳月州传播得很快。 裴慎果然被判了死罪。 也许是他乖乖回京,住在京城的家人没有受到太大牵连,不过也降为庶民。 顾瑾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裴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自裴元绍封为异姓王后,裴家在这一百年来,开枝散叶多出很多旁支。 正统的自然是继承王位的裴邑。 裴慎和裴邑共曾祖父。 一族之人,两家来往的比较密切。 远在临江成城的首富裴家,也与裴邑有亲戚关系。 而裴清和裴宴,又是堂兄弟关系。 他们都是族人关系,裴邑造反,按常理,得诛杀九族。 就算裴慎再有功劳,裴府众人也不应该只降为庶人! 顾瑾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这时,李桃花端着一大碗饭菜过来:“瑾儿,吃完饭,你要不睡睡,娘看你眼底都发青了。” 顾瑾忙将印章放回怀中,伸手接过大碗:“等会看看情况,没事的话,我就眯一会。” 正说着话,罗五谷就在外喊道:“师父,丁大人来了。” 听到呼喊,顾瑾端着碗从帐篷里钻出来:“丁大人,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丁荣贵见对方端着碗出来,看到里面的干菜咸肉,莫名有些尴尬。 他搓搓手,开口说:“顾小女侠过得倒是节俭,这样,正好本官也没有用早食,我们一起去醉乡楼,听说楼里的脆皮乳鸽是阳月州最有名的美食。” 顾瑾本来就想找机会与丁荣贵商讨,见对方请客,自然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空地。 李母看到后不由叹气:“瑾儿这一天到晚也没有歇口气的时候,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顾秀懂事道:“外祖母,等秀秀再长大一点点,我就能帮姐姐了。” 李桃花被逗笑了:“对,秀秀现在已经很能干了,等会再多认几个字,这次要袁爷爷教。” 袁天冬是整个团队中识字最多的人,白素素其次,顾凌云,宋清琅等又在其后。 最开始,是顾瑾教他们识字,后来实在太忙,就让袁天冬和白素素轮流教。 这么久过去,大家都已经认识不少字。 花重山坐在角落里,拿着一张纸左看右看。 “伪龙入海,天灾灭世。” “生机一线,黄金买命。” 他望着纸上的字,明明每一个字都能看懂,但其中的意思却不太懂。 坐在一旁的人见小伙伴拿着一张纸神神叨叨,不由生起好奇心,伸手从小伙伴手中将纸抢了过来。 “伪龙入海,天灾灭世。” “生机一线,黄金买命。” “这什么呀!” 李尽欢读完后,顺手将纸就递到另外一个小伙伴手中。 于是,不一会,洞虚派的人都知道了这则谶言。 殷江陵皱着眉,仔细读了又读后在心里反复斟酌,总觉得事情不太不妙。 正想找师父,忽然想起她和丁大人出去了,忙将纸折叠送到罗师兄手中:“师兄,这谶言好生古怪,得尽快让师父知道。” 罗五谷正犯嘀咕,闻言后冲不远处的人挥挥手。 “花师弟,这张纸,你是从哪里拿的?” 花重山小步跑来,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刚刚我去上茅厕,在路上与人碰了一下,回来就发现怀中多了这张纸。” 罗五谷听到后自言自语:“应该是那人故意想要传递信息。” 他转过头问:“花师弟,你还记得他的样貌吗?” “不记得了,罗师兄,那个人速度很快,我根本没看清,更何况我当时着急上茅厕,低着头赶路,不过我看他穿的靴子旁边贴一朵很奇怪的物件,但具体是什么,没看清。” 花重山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这时,顾凌云在一旁问:“罗师兄,这件事非常诡异,要不要派一个人去知会师父?” 罗五谷想了想,觉得确实得派人通报一下。 主要是师父太忙了。 眼下她和丁荣贵在醉香楼吃脆皮乳鸽,起码还晓得她的行踪,等师父与丁荣贵商议完事情,就不知道去哪里寻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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