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细微的动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时,宋清琅被康宝儿的话说动了。 他点点头:“行,那说好了,不准伤人,抢了粮就跑。” 康宝儿懒得搭理。 不想伤人,还想抢到粮食,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宋家小辈养得和傻白甜似的。 一骗一个准。 也难怪他家逐渐破落,最后被骗子骗得一无所有。 这边一众孩子们围着火堆正商议抢粮。 那边李家因为不速之客到访,有些陷阱被破坏,顾瑾此刻带人正将院子重新修整。 “这个陷阱挖得好,有人跳墙,直接就落坑里了。”李仁勇用气音小声说。 “舅舅,你说话为什么声音那么小?”顾秀不明所以,瞪大眼睛问。 李仁勇“嘘”了声:“自然是怕隔墙有耳。” 顾秀急忙捂住嘴。 隔墙有耳! 这个成语她昨天才学到过。 她也用气音问:“姐姐,外面有坏人吗?” 顾瑾点点头。 顾秀挥着拳头:“哼,他们要是敢进来,我就杀死他们。” 如果是和平年代,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说这样的话,一定会让所有人都震惊。 但是,在周国,九岁的孩子就能上阵杀敌。 这都不是事。 到了夜里。 趁着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康宝儿带着人鬼鬼祟祟来到小院外。 他们一行有十八人。 都是半大小子。 抢这户人家的粮,应该没有问题! 宋清琅趴在院墙壁上听了很久,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到。 “琅哥儿,行动吗?”康宝儿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问。 宋清琅摆摆手,示意同伴稍安勿躁。 又过了一会,康宝儿冻得浑身直打哆嗦,他不客气道:“宋清琅,我们在等什么,搞啊。” 宋清琅还是摆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院子里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们。 毛骨悚然,怪吓人的。 顾瑾等得不耐烦了。 早在这帮小乞丐摸过来时,她就知道了。 此刻已蹲在墙角等了半天,哪知这帮小乞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瑾等得不耐烦,大声喊道:“你们到底还抢不抢粮,今天晚上不抢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她说完,用火折子点燃灯笼,踩着梯子从墙头翩然而落。 木溪鹤吓了一跳。 回过神又觉得这声音咋那么熟悉呢? 康宝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撒开脚丫子就跑。 靠靠靠! 她居然会武! 她居然会武! 康宝儿在脑海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难怪她家那么多孩子,却都还活着! 康宝儿跑了一会,听到后面的小伙伴没有跟来,又急忙打转,“你们还愣着干嘛,跑呀。” 木溪鹤没有回话。 他望着提着灯笼的女孩,一脸不敢置信。 “你?” “我好像认识你?” “等等,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谁?” 眼前的乞丐浑身脏兮兮,头发油乎乎,脸上黑漆漆,根本看不明真实面容。 顾瑾不由皱眉问:“哪个谁?是谁?” 这时,木溪鹤脑海里闪过一丝亮光,他满脸激动地指着顾瑾:“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你,在澜城,你花钱让我找同伴问话来着。” “对对对,就是你。” 木溪鹤这么一说,顾瑾顿时也想起来了。 她眉头微蹙,眼神带着审视:“哦,是你呀,小乞丐?” “你叫木溪鹤,对不对?” 顾瑾说完,忽又阴沉沉地问:“是不是你将金刚谷出卖给异鬼的?” 木溪鹤一时没有听懂,懵了好一会。 过了半晌,才喃喃道:“什么出卖?” “啊?” 顾瑾似笑非笑望着他,神情意味深长。 木溪鹤见了后,忽然就明白了对方的话。 他急忙举手喊冤。m.biqubao.com “没有,不是我。” “那日我们在澜城城门分别后,你要我逃,我就一路讨饭来到了亳县。” “对澜城发生的事,一点都不知情。” 顾瑾其实也就是诈他一下。 见对方茫然无知又诚惶诚恐,便明白他并没有说谎。 如果出卖金刚谷不是木溪鹤,那就应该就是那个熟知金刚谷位置的小乞丐。 顾瑾收拢心思,将灯笼凑到木溪鹤脸庞边。 “我就说怎么看起来眼熟,原来真是一个熟人。” 她说着话,一本正经问:“怎么?这是领着你的小伙伴想要打劫我家吗?” 望着女孩清澈的大眼睛,木溪鹤羞的满脸通红。 他喃喃道:“对不起,打探消息的是宋清琅,我不知道是你家,要不然,我不会带人来的。” “我们这就走。” 他说完话,转身离开。 在澜城,是她出言提醒让他逃,如果不是她的提醒,自己定会死在异鬼刀下。 这个人情,木溪鹤一直记着。 早知道这是她家,肯定会阻拦康宝儿。 康宝儿不明所以,急忙跟上:“咋回事,小鹤,你认识那姑娘?” 木溪鹤点头。 康宝儿喜不自禁:“既认识,那怎么不进去坐坐。” 到时候再攀关系,借点粮,也省得他们去抢劫。 木溪鹤不耐烦道:“不是很熟。” 康宝儿想再问,宋清琅扯了下小伙伴的袖子,示意他住嘴。 那女孩,好生厉害。 她首先用身法震慑住所有人,再以言语压制小鹤,行为处事也老练利落。 住在这座宅院的人,不容小觑。 只怕自己前两次佯装路过,他们就已经察觉。 所以,那女孩才蹲在墙角守株待兔。 也是对方仁善,没有出手,要不然,自己十八个小伙伴,都会死在她手中。 思及此处,宋清琅后怕不已。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 只觉得自己非常蠢笨。 亳县雪灾,死了不少人。 能活下来的人,能力一定都很强。 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错觉,以为对方孩子多,就一定能从他们手中抢到粮食? 一行人顶着寒风回到土地庙,饿着肚子坐在熄灭的火堆旁,垂头丧气。 他们不知道身后缀了一条小尾巴。 土地庙。 一众孩子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每个人屁股底下垫的都是稻草。 “再不搞点东西吃,我们真的要饿死了。”康宝儿哀嚎着。 这时,有一个小孩犹豫下后说:“要不,干脆自卖自身得了,不仅不会死,还不会饿肚子。” 宋清琅斥责道:“卖了自己,以后你的子子孙孙都是奴隶,你愿意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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