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又施了一次针。 江川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裴清见了后,终于放下心。 “多谢孙老。” 孙思摆摆手:“谢就别谢了,以后可要遵医嘱,病人情绪可不能太激动,再搞几次,我就算是医神附体,也救不回来。” 裴清连声应是。 送走孙思,又安慰了几句木氏,裴清急忙朝女孩追去。 顾瑾心里有事,走得比较慢,不一会儿,他就追上了她。 “欸,顾姑娘,等一下。” 顾瑾回头,见是裴清,疑惑不解:“还有事?” 裴清不好意思道:”你是那个小乞丐吗?” 顾瑾似笑非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清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兜售功法的小乞丐,应是看到楚九章的身手今非昔比。 之前找自己问话的裴慎,或许也在打自己功法的主意? 等等。 裴慎!裴清! 都姓裴,他们不会有亲戚关系吧! 裴清真以为她没有想起,急忙解释:“去年在临江城,你是不是拦过我的马车?” “没有。”顾瑾不想多纠缠,直接否认。 说完,她就想离开,裴清伸手拦住,“你为什么不承认?” 顾瑾心里烦死了,对方不依不饶的态度真的惹恼了她。 她压住火气,质问道:“我承认了又怎么样,不承认又怎么样?” 在临江城,裴家是首富。 再加上裴清长得还可以,不少女孩都还挺喜欢他的。 所以,在裴清的认知里,女孩大都是温柔贤淑,或是羞涩扭捏,像这种冷冰冰的女孩,他真是没有见过。 裴清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瑾懒得搭理,推开堵在前面的人,扬长离去。 少年过了半晌才回过神,只觉得不可思议。 楚九章老远看着,见裴清吃瘪,乐不可支。 他慢悠悠走来,假装不知道,故意说道:“我师父刚刚和你说什么呢?” 裴清正想找楚九章解惑,听到他的问话,立刻反问道:“你师父,你现在练的功法就是她教的?” 楚九章一脸笑意,故意道:“你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师父可多了。” 裴清虽然稳重,但到底不过十一岁,他着急了:“楚九章,你能不能告诉我,顾瑾到底是不是那个小乞丐?” 楚九章狡黠道:“不说,不说,就不说。” 气死你! 他说完,也不管裴清信不信,笑嘻嘻跑了。 从小到大,裴清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好,学习好,又勤学苦练武技,每次楚九章的爹夸赞裴清,楚九章就自惭形愧。 久而久之,在裴清面前,楚九章就会很自卑。 他才不会将师父引荐给裴清! 师父是他一个人的。 此时,顾瑾已经走到小木屋,心中满是疑惑。 看江川的言谈举止,出身一定不差,且,既然外祖家在云城,他完全可以带着母亲和妹妹去投靠,为什么要不远千里去逃荒? 还有,刚刚一路走来,裴慎手下的兵,大部分都是半大孩子。 另外一些估计是中途收留的平民百姓,加起来估计有三四百人,这么多人吃什么? 猛然间,她觉得自己在金刚谷辛辛苦苦攒下的粮食,只怕是保不住了。 顾瑾正想对策。 小木屋里,李忠义慢悠悠醒来。 他左右看看,就见只有李母带着两个孩子在房内。 “娘,姐和瑾儿去哪里了?” 李母着急道:“瑾儿出去了,你姐找海棠,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忠义坐起来,就要穿鞋:“我去找她们。” 昨晚的箭雨,周国的士兵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瑾儿和姐姐出去那么久,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这时,木门“吱呀”被推开。 顾瑾回来了。 见大舅醒来,喜不自禁。 “大舅,你好些没?” 李忠义摸摸自己的手臂,又动了动肩膀,“好些,那军医的药着实厉害。” 昨晚血战异鬼,他受了不少剑伤。 背部,手臂,胸部,都被划开,不过幸好没有伤到筋骨,腿部也没事。 走路没有问题。 这时,李母插话了:“瑾儿,刚刚回来,见到你娘没?” 顾瑾一头雾水:“没有啊。” 她立刻环顾四周,才发现李桃花和苏海棠都不在。 “她们去哪里了?” 李母急忙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听到前因后果,李忠义捂住伤口,就要出去寻人。 顾瑾高声喝住。 “大舅,躺回去休息。” “娘不会有事的。” 裴慎虽然心狠手辣,但他带的兵,纪律严明。 不会做出伤害妇女孩子之事。 果然。 没过多久,李桃花牵着苏海棠回来了。 刚刚进屋,她就开口说道:“瑾儿,这孩子我们只怕留不得。” 李母眼尖,顿时就见到女儿虎口的牙印。 她急忙拉起女儿的手心疼道:“怎么了这是?” 李桃花指了指:“她咬的。” 顾瑾看向苏海棠,苏海棠却是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顾瑾急忙蹲下,就见她双眼发直,目光无神。 顿觉不好。 她小声问:“海棠,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苏海棠整个人浑浑噩噩,神志已经不太清醒。 顾瑾见她没有回话,便拉住她的手朝外走。 “我出去一下,等会回来。” “娘,你去洗洗伤口,别感染了。” 人的牙齿,也有细菌。 洗洗,放心些。 李桃花对顾瑾的话,向来言听计从。 她点点头,找了一个水瓢走了出去。 顾瑾是不懂医,但她觉得苏海棠应该是病了。 找到孙思时,孙思正在杵药。 医者仁心,不等顾瑾说,只一眼,孙思就知道眼前女孩是什么病。 “这是被吓着了。” 顾瑾心下一惊:“还有救吗?” 孙思吹胡子瞪眼:“不就是受了惊吓,怎么没有救?” 他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套针。 苏海棠神志不清,整个人像一根枯死的木头。 那孙思也不再说话,手下刷刷几下,那女孩就被那银针就插满了。 顾瑾不懂医。 但是,学武之人,懂穴位。 她歪着头,仔细辨认。 人中、少商、隐白、太渊、申脉、风府、颊车、承浆…… 听到顾瑾年念穴位,孙思抬头看了她一眼。 “老夫下的是鬼门十三针专治这种失魂之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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