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五谷古怪的笑了下:“我没事,我很好,三婶,你去找二婶吧,我留在房里照看弟弟妹妹。” 听到男孩催促,白素素一时举棋不定。 罗五谷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白素素被盯得头皮发紧,她跺跺脚,心一横,朝外走去。 罗五谷如果真的想死,就算时时刻刻防着,该死也会死。 就像他母亲徐氏,她拦都拦不住。 白素素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从出了门后,步子变得沉重起来。 她一步三回头,生怕里面发出不好的动静。 这边顾瑾已经回到李家的暂时歇息的木屋。 空地上的两个窝棚都被异鬼焚烧。 只有苏家建造的三栋小木屋,异鬼还来不及破坏,完好无损。 于是,李家和罗家各占了一栋。 ………… “白云卿,你终于回来了。” 顾瑾听到喊声,才发现楚九章正蹲在房屋底下等她。 他藏的位置,正好在视线盲区,一路走来,一点都没发现。 见顾瑾过来,楚九章就迎了上来:“白云卿,你吃过早饭没?” 顾瑾摇摇头。 楚九章就从怀中拿出一个用树叶包的团团递给她:“米饭团,里面裹了油渣,很好吃的,快吃,吃完我带你去找裴将军。” 顾瑾接过,却没有吃,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他找我什么事?” 楚九章挠挠头:“应该也就是问问情况。” 清晨明亮的光线照在两人脸庞。 双方都发现了对方脖颈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 两人挪开视线,都有些不自然。 “等等,我回去先看看我家人的伤势。”顾瑾说完,推门进去。 楚九章愣在了原地。 作为裴慎的亲兵,他还从未见过有人不听召令! 顾瑾懒理男孩的尔康手,将房门掩上。 李桃花见她进来,急忙倒了杯水递给过去,轻声问道:“他们,都入土为安了?” 顾瑾“嗯”了声。 听到回应,李母拉住她的手,一脸担忧地问:“是不是累坏了?” 罗家和苏家死了那么多人,得挖多少个坑? “外婆,别担心。” “我也没有太多力气挖土,只能将他们两家人一起丢进陷阱里,然后随便堆了点土。”顾瑾解释。 为了让他们入土为安,她和白素素已经使出了最大的能力, 只希望他们不要责怪坟墓简陋,黄泉路上莫回头。 她看向躺在大通铺上的外公和两个舅舅,轻声问:“娘,他们一直没有醒吗?” 李桃花摇头:“没有,不过幸好也没有发烧,那军医留了几包药,已经吃过一剂,等会我再熬一剂。” 还好瑾儿认识那个亲兵楚九章,要不然,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顾秀和顾安乖乖巧巧坐在一旁,两人在玩耍。 顾瑾望着她们,想起昨晚顾秀出手杀人的模样,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想到这,她拉着顾秀,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秀秀,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秀一脸茫然:“没有啊。” 顾瑾朝女孩的心脏点了点:“这里,有没有闷闷的感觉?” 顾秀摇头道:“没有闷闷的感觉,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顾瑾诧异不已。 逃荒时,自己第一次杀人,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顾秀,她为什么会没有任何不适? 李桃花不知道顾瑾在忧虑什么,她嗔怪道:“瑾儿,娘都说了秀秀胆子比以前大,昨天晚上的事,不会吓着她。” “确实,这孩子现在真是,昨天晚上我抓都抓不住,像个小泥鳅似的,一溜就没看到人影了,幸好菩萨保佑,人没事,要不然我可该怎么向你们交代哦?”李母心有余悸附和。 李桃花急忙道:“娘,瞧你说的什么话,什么交代不交代,以后可不兴这么说。” 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有讲好,李母讪讪一笑:“不说,不说。” 顾瑾并没有告知家人秀秀昨晚杀了人,她不是想隐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话锋一转,将罗山临死时的遗言和给的金子告知李母和李桃花。 两人都被震惊住了 正要问话,屋外楚九章敲门了。 “白云卿,白云卿,你快点出来。” “找你有事儿呢!” “你要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动了屋内的人。 李桃花“呼”的站起,惊疑不定道:“是谁?” 顾瑾连忙解释:“是楚九章。” “没事,娘,裴慎找我有事,要他来通传。” “我这就去看看,你和外婆小心点,尽量不要出门,安心等我回来。” 李桃花不知道裴慎是谁,还以为是楚九章的朋友,便放下心。 等顾瑾出了门,她才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裴慎?裴将军,都信姓裴,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 出了门,楚九章已经很不耐烦了。 不过在见到顾瑾后,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白云卿,你好磨蹭啊,我站得脚都麻了。” 望着神采飞扬的小男孩,顾瑾想告诉他自己不叫白云卿,但她动了动嘴皮子,又闭上了。 楚九章没有听到回应,转头好奇打量着:“白云卿,我在和你说话呢!” 顾瑾敷衍道:“知道了,我在听。” 楚九章挠挠头,终于忍不住问:“白云卿,离开临江城后,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 顾瑾也想知道为什么。 如果能平安生活,谁又愿意颠簸流离。 她压不住心里的怒火,冷冰冰的反问:“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如问问你们周国的皇帝。” 楚九章吓得面如土色,顾不得男女大防,伸手就要捂住女孩的嘴。 顾瑾哪能让他捂住,脚步一错,人就像蝴蝶飘到半米外。 楚九章惊讶不已。 一年多不见,她的身法又进步许多。 抓不到人,他气得跺跺脚。 “你……”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万一被人告密,你们可要就遭殃了。” 顾瑾冷笑:“遭殃,我们现在不就已经遭殃了么,昨晚死了那么多人,你是忘记了,还是假装看不见?” 楚九章本来神采飞扬的脸庞顿时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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