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讥笑道:“你们的裴将军早就战死沙场,你们周国的皇帝,项上人头也不保,你乖乖的,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要不然送你去前线慰问我们西邑族的将士,那可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异鬼的话,让顾瑾满心愤怒。 谁死还不一定呢! 为了迷惑敌人,她小腿抡得飞快,像是因为害怕而在逃窜。 她的恐惧取悦了鲁拔图,本来紧追不舍的脚步特意放慢了。 “小丫头,你家大人呢?喊他们出来,我就饶了你不死,还给你糖吃,好不好?” “好你妈。”顾瑾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仓皇逃离,身后的异鬼却像一只气定神闲的猫在戏耍着她。 又往前跑了一百多米,顾瑾突然大喝一声:“大舅。” 女孩的声音忽然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之意,有的是胜券在握。 鲁拔图下意识停止了追赶的脚步。 但已经迟了。 埋伏在草丛里的李忠义,手中的尖刀已经狠狠插在他的后背。 不止一刀。 李仁勇还有李大海的刀也插在鲁拔图的身体上。 三人同时出手,纵使是牛高马大的异鬼也被瞬间击杀。 异鬼发出痛呼的嚎叫,顾瑾急忙捂住他的嘴,然后自己惊声尖叫了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会如此尖利,站在她一旁的李仁勇耳朵差点震聋。 顾瑾的惨呼,惊动了槐次郎。 “易隼,梁君,你们俩去看看怎么回事。” “如果鲁拔图乱来,要他做快点,不要耽误军情。” 易隼和梁君撞门正撞累了,喜滋滋领命前去。 月光下,那小女孩长得可真漂亮,不能让鲁拔图一个人独享了。 他们以为自己领的是一桩美差,想不到却是一件让他们命丧黄泉的事。 两人甚至还没有鲁拔图的路走得远, 就被顾瑾引诱到一个凹凸不平的山坡,在他们踩空跌倒之际,被躲在草丛里的李氏三父子伏击。 顾瑾也出了手。 她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在异鬼的脖颈,鲜血横流。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异鬼死得悄无声息。 “这异鬼,怎么那么高,幸好是埋伏偷袭,要不然只怕压制不住。”李仁勇压低声音说,后怕不已。 李忠义手有些抖,他从敌人的身体里将匕首拔出,带出一股鲜血,想说话,才发现因为紧张,喉咙哽住了。 李大海比较镇定,他拍拍李忠义和李仁勇,示意他们稳住心神。 顾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从敌人进入金刚谷,她一直在奔跑。 幸好她体能强,守得住。 五个异鬼,死了三个。 还有两个。 顾瑾站起来,故技重施再次尖叫。 同样的套路,接连使了两次,应该不会奏效,但也要试试才知道。 果然,三个同伴接连消失,槐次郎察觉到不对劲。 他朝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正在撞门的巴罗萨连忙停住,看向槐次郎,“要不要我去看看?” 槐次郎皱着眉:“不,有问题。” “金刚谷或许是一个陷阱。” “先回去汇报。” 巴罗萨点头附和。 攻破澜城后,西邑族的勇士屠城三日。 其中有一个小乞丐为了活命,主动报告有关各个村落的位置,其中就有金刚谷。 不过在听说只有一户人家,他们懒得寻找就算了。 但是,前几日,有几个巧匠村的人偷袭了一支小队,其中有个人被活捉后,又提到了金刚谷。 督粮官益田君顿时上了心,这才派了他过来。 现在想来,确实有点不对劲。 说完,两人转头朝外走去。 躲在房子里的罗家人,听到远去的脚步声,终于松了一口气。 罗山捏住柴刀的手都快麻了。 等完全听不到有一丝动静,他们移开堵住房门的大床桌子,来到院子里。 “爷爷,我们要出去救瑾儿姐他们吗?”罗五谷小声询问。 罗山正准备回答,这时罗天佑阴阳怪气道:“顾瑾那孩子武艺超群,我们出去,反倒是给她添乱。”biqubao.com “并且,李家人,个个会武,就连六岁的顾秀,耍起拳来有模有样。” “我们现在出去,不仅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 罗五谷不赞同。 人多力量大,怎么就添乱了。 不过,他虽然有异议,但根本不敢违抗二伯,只能趴在栏栅处,借着月光的亮色,想要看到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罗山望着自家蠢儿子,恨铁不成钢。 都什么时候了,还记挂着之前的那点小恩小怨,也不想想,如果李家人死完了,兔死狐悲,自己罗家哪有活路? 他沉声叮嘱:“白氏,你带着徐氏,黄氏和侄儿侄女去房间,进去之后,将所有的杂物堆在门后,我们没有回来,就不要开门。” “天赐,天佑,天护,你们去杂物间拿锄头,我们现在不帮,以后还怎么和李家人相处?” 罗天赐虽然害怕,但也想帮李家打退异鬼,听到吩咐后,立刻行动。 罗天佑站着没有动,“爹,我不去,异鬼一个个牛高马大,我们去就是送死,我不去。” 罗天护本来就犹豫不定,见二哥斩钉截铁拒绝,也想退缩。 这时,白素素瞪了他一眼:“夫君,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刚刚如果不是顾瑾高声预警,我们早就死在异鬼的刀下。” “快和公公去帮忙杀敌,要不然,以后我可不会再理你。” 罗天护最怕白素素生气,急忙陪着笑:“好好好,夫人别生气了,为夫这就去。” 听到罗天护文绉绉的话,站在一旁的黄氏翻了一个白眼。 都是乡里人家,说话搞得和高门大院似的,装。 白素素早就知道二嫂嫂看她不惯,但她也不在意。 死过一次后,她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为人处世八面玲珑。 白素素挽起黄氏和徐氏的手,亲热的拉着她们往屋内走。 “你居然鼓动天护帮李家,就不担心他被异鬼杀死吗?”黄氏忍不住问。 白素素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叫帮李家杀异鬼,杀异鬼不是自救么,要不然,在屋里等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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