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姐。” “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安全的地方的?”罗五谷小声询问。 顾瑾随口道:“听一个小乞丐说的。” 罗五谷不敢置信:“乞丐说的话,你也信?” 顾瑾反问:“为什么不信?” 罗五谷认真解释:“因为爹爹一直教导我,逢人只说三分话,所以,大部分人嘴中应该都没有什么真话,更何况是乞丐。” 顾瑾似笑非笑:“那你和我说的也只有三分真话咯?” 罗五谷吓得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说的什么话,我对瑾儿姐可是知无不言,从来不敢说谎。” 顾瑾狡黠笑了笑:“好,那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出的罗家村,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跟踪我的是你爹还是你二伯?” 罗五谷愣住了:“啊?”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是我要我爹去的呀。” 他之前怕爷爷为难,所以瞎扯了个理由,还以为混过去了,想不到…… “你在说谎,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金刚谷的。”顾瑾故作冷淡,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 她本来不想再追究此事,但既然罗五谷自己送上来,那高低得问几句。 罗山虽然走在前面,但却一直留意着顾瑾的动静。 听到她在逼问罗五谷,回头笑道:“小瑾儿,五谷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为难他。” 事已至此,罗山也没有再隐瞒,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顾瑾听得一愣一愣。 好家伙。 她知道罗山心思缜密,却没有想到自己一家子刚刚进入罗家村,就被他注意到了。 一个乡野村落的村正而已,眼光如此敏锐,真有点不敢置信。 难怪,自己一行当时进入金刚谷时,总感觉有人在窥探,原来是罗天赐在跟踪。 顾瑾一直觉得自己做事心细如发,却没有想到还是有自己留意不到的地方。 看来以后还得更谨慎才行! “那,罗爷爷,你有没有将地址告诉另外的人?”顾瑾问。 罗山哈哈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他当时想要带着族人迁徙,只是说了想法,并没有告知具体地点。 听到回答,顾瑾舒了一口气。 罗山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以后要是都来,这金刚谷将又变成了罗家村。 以后行事,哪有现在怎么方便。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谷中。 李大海担心有人尾随,要自家两个儿子守着通道口。 “不是我说,李叔也太谨慎了,那通道隐藏在山腰,本来就很难被人发现。” “你们还用石头将通道堵死,为了搬开那些石头,我手都抬不起来了。” 罗天护有些不满的说。 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愿意离开罗家村。 背井离乡有什么好,更何况这地方连一块田地都没有,还得开荒。 想想都累。 再说了,有裴将军镇守边城,那异鬼休想侵犯大周国。 罗天护挎着脸,李大海也不在意。 他扯出一丝笑容道:“嗐,现在这世道,谨慎点好,兵荒马乱的,万一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罗天护还想说什么,罗山大声呵斥:“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 罗山当村长多年,自然有些威信。 罗天护顿时就闭上了嘴。 一旁的白氏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相公,公公自有考量,莫急。” 女子轻言细语,抚慰了罗天护忿忿不平的心情。 顾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罗天护的妻子叫白素素。 她本来是个千金小姐,但后来家道中落,成为了一个破落户。 家里天天都有人来讨债。 原来的未婚夫见状,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说她命格不好,八字不合,给退婚了。 这个时代,被扣上命格不好的大帽子,基本姻缘无望。 白家人也不知怎么了,居然也相信那人信口胡言的话。 每个人看到白素素,就像看到了一尊瘟神。 持续被人冷暴力,白素素生无可恋,投河自尽。 然后―― 就被罗天护救了。 顾瑾当时听到罗家村的妇人闲谈时,只觉得在听话本。 不是她以貌取人,实在是罗天护长得太丑。 他的五官,完美避开了罗山夫妇的优点。 与罗天赐和罗天佑站在一起,根本一点都不像。 而白素素五官精致,眉眼如画,身段如柳。 两人站在一起, 让顾瑾终于明白, 什么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相比于罗天护夫妇, 罗天赐和罗天佑的妻子都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出身。 她们低着头,从进谷到现在,全程都没有吱声。 “瑾儿姐,你们一直睡在山洞里啊?”罗五谷一边打量一边问。 顾瑾点点头:“嗯。” “其实我想砌房子来着,但是我们一家人都不懂,所以,只能住山洞。” 罗五谷拍了下大腿:“哎呀,要是我三爷爷来了就好了。” “他们一家子都是泥瓦匠。” 顾瑾没有接话。 她虽然是想住房子,但她不想金刚谷被罗家占领。 无论是国家还是企业,只有互相制衡,努力保持平衡点,才能可持续发展。 罗家独大,对顾瑾,对李家,是一种威胁。 …… 谷里突然来了十几个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m.biqubao.com 罗山一路走一路看,选了好几个山洞作为他们临时的住所。 整个过程,李大海全程陪同。 安顿好住所,罗山开始考察金刚谷。 两人走到湖边,就见一大片农作物在微风中摇曳。 罗山也是一个务农的好把事,只一眼就知道种了不少土豆,黄豆,玉米,芋头等可以饱腹的食物。 “李哥,你这地种得好,是一个好把事。”罗山恭维道。 李大海摸摸胡须,谦虚道:“还行,还行,也就那样吧。” “庄户人家,祖祖辈辈都会种田。” 罗山自然知道他只是在客套。 ――明明笑得眼角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开荒地,最难的就是怎么将土地养肥。 要知道,土地贫瘠,农作物不止生长缓慢,挂果率也会很低。 算算时间,李家进入金刚谷也就一个月多几天,地里的玉米就已经长得那么高,土不肥,没这么快。 顾瑾表示赞同。 她可是沤肥小能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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