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在一旁时不时指点,纠正他的某些动作。 一套八极架打完,楚九章从体内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通体舒泰。 “白姑娘,这功夫可以,上手快,实战强,如此厉害的功法,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楚九章好奇问。 顾瑾笑道:“武学之大,浩瀚如海,你没听说的多了去了。” 楚九章心生向往:“白姑娘说得对,是我见识短了。” 他说完,摆起架势,再次练习八极架。 顾瑾哪能不知道楚九章的打算,这是准备趁她在之际,先将架势摸熟呢。 为了能让楚九章更好理会八极架,顾瑾下场亲自演示。 配合八极拳的腿法,弹、搓、扫、挂、崩、踢、咬、扇、截、蹬。 顾瑾矫若惊龙,伴随着哼哈之声,内外合一间气劲外放,那拳风打在空气,竟有爆破的“噼啪”声。 楚九章观得如痴如醉,连连叫好。 李忠义更是看住了。 原来自家外甥女不止聪明,武道造诣更是强大。 有她在,李家何愁不兴旺! 一个有心学习,一个有心指点,楚九章进步神速。 “白姑娘,今天中午在我们家吃饭罢,下午我们再切磋切磋。”他抹去额角的汗水,诚恳留客。 顾瑾拒绝了。 朱门大院,里面的人际关系肯定错综复杂,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的好。 楚九章恋恋不舍:“那我以后到哪里去找你?” 这时,他才露出一丝属于小孩子的神情。 顾瑾故作高深:“有缘自会再见面。” 楚九章瞧着比自己小的女孩一副大人模样,不由哈哈大笑。 “行,有缘自会再见。” “双月,拿银票。” 这一次,那婢女不敢再摆脸色,乖乖从荷包里掏出几张银票。 顾瑾接过,道了声谢。 临走时,她要楚九章一定练好体能。 每日搂桩、靠桩、顶弓掌板、抽袋、跑砖等不可少。 楚九章急忙点头,保证不会懈怠。 一路相送到门口,他才回转。 顾瑾端着架子也端累了。 出了高门大院后,她扭扭脖子,松松筋骨。 那小胖孩看着憨厚笨重,心思其实非常细腻。 与他打交道,不敢松懈半分。 李忠义全程做哑巴,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 等走出那条大街后,他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可憋死我了。” 顾瑾打趣:“大舅,你可真能忍。” 李忠义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小心问道:“瑾儿,你刚刚的拳打的真好看。” “等到了澜州,可不可以教教我?” 顾瑾豪爽地摆摆手:“那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和小舅舅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她说完,兴冲冲朝牛马市走去。 有了钱,自然得买买买。 顾瑾早就想好了。 首先得买三头骡作为代步工具。 骡子是驴和马杂交产生的后代。 虽然骡的繁殖力差,但生命力和抗病力强。 它们肢蹄强健,富持久力,脾气温顺,骑行平稳。 最重要的是,骡子比马的价格要便宜的多。 接下来是油布和雨伞。 这两样物资,下雨天必不可少。 其次就是粮、油、肉。 有骡子,可以多买一点。 顾瑾计算着要买的各式物件,满心喜悦。 至于李忠义,他这段时间就没有平静过,每天像打了鸡血似的,浑身都是劲。 “瑾儿,我听我爹说过。” “如果要买牲口的话,得找驵侩。” “要不然怕买到有病的牲口。” 顾瑾愣了下,倒是没有想到这一遭。 李忠义难得看到外甥女有不懂的知识,他细细解释。 驵侩,又称牙郞、牙商。 他们可以从牲口的牙口、槽道、蹄胯、跨步等看出年龄与健康状态。 如果买家看中牲口,驵侩会在其中斡旋。 一般在卖方的袖口里捏要价,买方的袖口里捏给价。 如此来往几次,生意多半能够成交。 顾瑾听着挺复杂,便让李忠义负责买骡子。 李忠义被赋予重任,不免有些紧张。 不过,他到底也有十六岁,与人交谈两句后,那拘谨之意就消散了。 牙行的人并没有见到他是个半大小子就轻视,态度反而极其热情。 因为买牛螺驴的大部分都是乡间人,穿着好不到哪里去。 “李公子,不知道你想买几头骡子?” 李忠义比划一下:“三头。” 那驵侩心中一喜。 大生意呀! 他满脸都是笑:“李公子放心,我一定让你买到满意的牲口。” 李忠义拱手:“那就有劳先生。” 顾瑾全程在后面当透明人。 她第一次发现,自家大舅做事细致老道,待人不卑不亢,还蛮有风度。 有驵侩的挑选,顾瑾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三匹骡子。 驵侩收了六百个大钱做中间费。 不过,驵侩也会收卖方的钱,就是不知道是多少? 李忠义说驵侩收费。 成三破二。 买方破费了,是破方。 卖方做成了生意,是成方。 这么算来,卖骡子的手续费给多点,得九百个大钱。 顾瑾不由咋舌。 一两银子一千钱。 就这么一会功夫,那驵侩赚了一两半银子! 难怪他的态度会那么热情。 能说会道,也是一门技能! 两人牵着骡子,率先去了药铺。 现在有钱了,顾瑾直接买了两个多月的寿胎丸。 另外,当归,红枣,山药等各色补药也都买了些。 出了药铺,顾瑾又买了油布,雨伞,粮,油,咸肉等。 四块油布,一块油布三百文,花了银钱一两二。 一把雨伞六十钱,七把雨伞花了四百二十个铜钱。 另外,细粮一斤十文,一百斤花一两银子。 腌猪肉五十斤,一斤二十文,花了一两银子。 鸡蛋两文钱一个,买了一百个,花了两百文。 红糖十斤,一斤十文,花了一百文。 豆油二十斤,一斤三十文,花了六百文。 豆油比猪肉贵,这让顾瑾是没有想到的。 但贵也要吃。 人要不吃油水,没有油脂滋润肠胃,最容易便秘。 最后,顾瑾来到铁铺,买了四把匕首。 一把匕首的价格三两三,四把匕首花了一十三两多。 匕首贵得让顾瑾觉得肉疼。 李忠义之前还各种舍不得,但是在买匕首的时候,他是一脸雀跃。 “瑾儿,这个好,有了它们,以后就不怕被别人抢劫。” 顾瑾其实还想买弓箭。 但是家里人都不会,她也不会,想想后只能作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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