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风虽然气愤,但是不敢太激动。 一番话吼出来后,心情好了许多。 莫一宁的神色尬在脸上。 他们只知道莫谦言得罪了莫南泽,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得罪的。 莫一宁退了一步,自知理亏。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林月站起身来。 她伸出手,颤颤地指着路吟风,声音尖锐,“路吟风,别以为你现在多了不得!可以骑到我们头上撒野!” “给你面子才来和你商量,你以为莫南泽他手眼通天,能拦得住谦言吗!” 林月破罐子破摔了。 她骄傲了半辈子,却要被路吟风这个黄毛丫头压一头,凭什么! 给她脸了! 林月铁青着脸,怒目圆睁,像是恨不得要将路吟风吞了。 对此,路吟风表现得很淡然。 “是吗?拦不住的话……你今天何必跑这一趟?”路吟风目光坚定。 “你……”林月气得跺脚,扑上来想动手,却被莫一宁拦住了。 “阿月!冷静点!”莫一宁怒吼道,“吟风现在怀着孩子,不要伤到她!” 莫一宁还算是有点分寸。 而林月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她咄咄逼人,骂骂咧咧,“怀孩子又怎样!她害得我们家年年不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莫家人什么时候被欺负成这样了!” “我们都退了那么多步了,她还不识好歹!” “……” 病房内的骚动引来了外面护工的注意。 护工连忙跑进去,见到林月疯狂的一面,赶紧上前帮忙拉住她。 莫斯年也跑了进来,他靠着路吟风的床边,睁着大眼睛看着路吟风凸起的肚子,满眼懵懂。 林月见状,疯了般冲莫斯年喊道:“年年!你别再怪奶奶了!都是那个女人害得你见不到爸爸妈妈!” 莫斯年被林月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 路吟风听了心软。 大人之间的纠纷,最不该牵扯到孩子。 她挤出一个微笑,伸手擦拭莫斯年脸上的眼泪。 “不哭不哭……”路吟风安慰道。 “路吟风,你别这么假惺惺了!”林月还在嘶吼。 莫斯年皱起眉头,瞪着路吟风。 他一直被林月带在身边,对林月的依赖性很大。 奶奶说她是坏人,她就是坏人。 莫斯年握起小拳头,重重地砸向路吟风,“坏人!坏人!打你!” 五岁小男孩卯足了力气,向着那凸起的部位进攻。 路吟风没想到莫斯年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当她感受到剧痛,一把将莫斯年推开时,已经晚了。 她的肚子猛烈地收缩起来,像是狂风暴雨下汹涌的海面…… 瞬间,她的脸就褪去了血色,冷汗不停地溢出。 “啊……”路吟风尖叫一声。 护工慌了神,立刻松开了林月,“太太你坚持住,我马上叫医生!” 她转身想跑,然而林月却翻身抱住护工,两人一起滚到地上。 “你做什么!太太危险!不及时救治会死的!”护工一边挣扎一边嘶吼。 林月双目猩红,不忿地嘶吼道:“那就去死!她不考虑我们的感受……我凭什么要考虑她!” “这是她应得的!” “莫一宁!来帮忙!”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莫一宁当场呆住。 发生了什么? 理智告诉他,路吟风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如果不及时救治,就是一尸两命的下场! “快来按住她!”林月再次怒吼。 她真的疯了,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让路吟风尝尝苦头! 莫一宁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路吟风,又看了一眼崩溃的林月。 百般纠结之下,他和林月一起按住了想要出去叫医生的护工。 “别急,没什么事!”莫一宁强作平静地劝慰道,“小孩子玩闹,手又不重……没必要叫医生来……” 路吟风痛不欲生。 她根本顾不上那头。 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在流失,浑身冰冷。 “宝宝……宝宝……”路吟风痛苦地低喃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而那个天真的男孩,一脸无辜地看着路吟风痛苦的模样。 他大概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 可是爷爷奶奶没怪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坏人!打你!”莫斯年继续咒骂着。 路吟风强忍着痛苦,对小男孩气若游丝地开口道:“年年……帮我……按一下那个按钮……” 莫斯年扭脸看去,一个白色的按钮就在床头柜上。 他懵懂地看着路吟风,迟迟没按。 “乖……按下去,我就带你找妈妈……” “真的!”莫斯年眼睛都亮了,“爷爷奶奶不准我找妈妈……佣人都说我妈妈是杀人犯!” “真的……”路吟风忍到了极限。 她只想赶快得到救治,让宝宝平安出生。 至于这些害她的人……秋后算账! 莫斯年太想妈妈了,他伸出肉乎的手掌,用力往按钮上一拍。 顿时,整个病房警铃大作。 护工激动得哭出来。 莫一宁和林月也意识到什么,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林月慌了神,连忙站起身来冲到路吟风的床边,半是求饶半是抱怨的语气说道:“吟风,和小孩子计较什么……他只是轻轻打了你一下,小孩子又没多少力气。” 路吟风忍痛,唇色惨白,用力地掀起眼皮看向林月。 她嘲笑道:“我算是知道……莫谦言为何会成那样下作的人了……” 莫一宁也走上前来,用力地嗅吸着空气中的异常气味。 忽然,他脸色一变,掀开路吟风身上的被子。 只见路吟风的胯间,一片嫣红的血迹。 白色的床单上像是绽开了一朵红牡丹。 “吟风你……”莫一宁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林月吓得哆哆嗦嗦,“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怎么会!才七个月啊!她她她……她太脆弱了!” 路吟风愤恨地瞪向两人,下一秒,便痛得昏死过去。 从警铃响起到医生们冲进来,连着床将路吟风推去手术室,其实才过了一分钟。 但是由于林月和莫一宁的阻拦,已经耽误了黄金时间。 路吟风子宫大出血,需要立即手术。 当然,这些情况医护人员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立刻将路吟风推去手术室进行救治。 病房内,林月惴惴不安地抓住莫一宁的手,“我……我真的不知道……” 莫一宁暴躁地甩开了林月,怒斥:“跟我说没用!你想想怎么跟南泽交代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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