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风浑身僵住,一时间不知道是霍方在大街上抱住自己的行为比较难以接受,还是霍方说的话更加骇人听闻。 好在霍方抱得不是太紧,路吟风微微地挣扎一下就挣脱了。 她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霍方的神情,却很认真。 路吟风没办法装作没听到,否则他会再重复一遍的。 “霍医生,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哪好意思让你来当接盘侠呀!” “再说了,现在我起码是个亿万富婆,生养一个孩子,不成问题,也不需要你担心……” 霍方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固执倔强之色。 “吟风,你知道我没在开玩笑。我也知道你留下他的欲望很强烈。” “有我在,你就不用顾虑那么多!” “我可以当他的爸爸,把他当成亲生孩子爱他疼他教育他……我可以只要这一个孩子!” 霍方言之凿凿,神态镇定,只是眉眼间还是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之色。 路吟风被霍方的话震惊到了。 关键是他的表情告诉她,他没在说笑。 这世上还有霍方这么疯的男人! 路吟风除了错愕,就是佩服。 但是她仍然拒绝。 “不好意思啊霍医生,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孩子亲生爸爸还没吱声呢,你就来抢着当爸爸,不太好吧……” 路吟风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这件事。 她在霍方面前,总是忍不住用自己最没个正形的一面示人。 霍方定定地盯着路吟风,目光如炬。 “孩子亲生爸爸不会要他的。”他语气坚定。 路吟风的心被刺痛了,这是事实。 但是从别人嘴里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她很难受。 霍方是懂怎么戳人痛点的。 就像是撕开肚子上的伤口结果内脏都流出来了似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下意识地强硬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认识他!” 说完,路吟风憋着一肚子的气迈腿大步跑开。 她什么都没想好! 这个孩子留,还是不留,都未成定数。 霍方的行为,就像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浑身滚烫,皮焦肉烂! 望着路吟风远去的背影,霍方没有去追。 路吟风最后那句话,他很清楚。 他不仅认识莫南泽,还很了解他。 当初路吟风飞去美国住院治病的一切手续和沟通,都是那个男人做的。 霍方知道,他是路吟风的丈夫。 那个男人很爱路吟风,甚至可以为了她失去一切,也包括路吟风的爱。 霍方一直和莫南泽保持邮件交流,向莫南泽汇报路吟风的治疗进度和一些生活琐事。 在与路吟风相处的过程中,霍方意识到自己对她心动,他深感愧疚。 在一次酒后,霍方拨通了那个越洋电话,向莫南泽忏悔自己爱上了他的妻子。 他以为莫南泽会大发雷霆,甚至会向医院写举报邮件。 可是,莫南泽的回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霍方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深夜,莫南泽低沉沙哑又疲惫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入自己的耳中。 他说:“霍医生,据我了解,你是一个正直,善良,诚信,富有,英俊,医术高明的男人。将吟风托付给你我很放心。” “因为某些原因,我无法再守护吟风,既然你喜欢她,我希望你能打动她,让她留在你身边,我会祝福你们幸福的。” 霍方瞬间酒醒,握着手机不停地抖。 他想继续问询,莫南泽却挂了电话。 此后,霍方再也没有勇气拨通那个电话。 他也没能留下路吟风,只能追随着她回到漠川。 而现在,路吟风怀孕了,霍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有能力给路吟风一个幸福安稳的家。 路吟风回到家中,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霍方吓到她了。 她不明白,自己哪点好了,值得他牺牲到这个地步。 一整个晚上,路吟风只要想到肚子里有一颗小小的胚胎正在发育,就无法安然入睡。 总算撑到了第二天。 路吟风一早,就去医院查血,顺便,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她千真万确地怀孕了。 路吟风真的挺想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医生一脸凝重地告诉她,如果她要继续妊娠,会很危险。 因为路吟风的子宫有伤口,相当于是做了一次剖宫产的程度。 一般做了剖宫产手术的产妇,医生都会建议三年后再怀孕。 而路吟风这个还不到一年。 而且,她身形瘦,子宫壁偏薄,胎儿发育,极有可能撑破伤口,造成大出血。 路吟风一听这话,瞬间着急了,她抓住医生的手臂追问道:“可是……医生,如果我坚持要保,有办法吗?” 医生推了推眼睛,看向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脸上殷切的神情,心也软了。 “我只能说风险很大,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医生说道。 路吟风这个情况,无非就是担心胎儿发育撑破了伤口。 只要她多多控制,不要让胎儿发育得太大,孕后期住在医院保胎,一有情况马上手术,还是可以的。 风险在于:第一,可能防护不到,伤口还是破裂,产妇大出血。 第二,孩子没有足月妊娠就得剖出,也就是早产儿。 医生十分耐心地将这些风险和注意事项都跟路吟风讲了。 最后,医生郑重地说道:“回去和老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吧。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路吟风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没明说。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骄阳高照。 暖乎乎的阳光洒在路吟风的身上,她心底的积雪仿佛都被晒得融化了。 路吟风没有去开车,而是一个人沿着热闹的街道,慢慢走着。 她在纠结,究竟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莫南泽。 医生说,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但是,又未免牵扯得太多。 莫南泽那张冷峻的面容再次浮现在路吟风的脑海里。 可悲的是,路吟风还是不恨他。 路吟风将视线转向那些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路人身上。 他们或孤身一人,或三五成群,或面无表情,或言笑晏晏…… 路吟风感觉,除了自己,其他的所有人都是有牵挂的。 牵挂。 在沿着商街走了一圈后,路吟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留下这个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不需要任何人来掺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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