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许久,莫南泽在路吟风对面坐下。 他打开路吟风带来的保温盒,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路吟风的厨艺是精湛了许多,保温盒里的菜肴,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了。 看得出来,她下了不少的功夫。 莫南泽不由得浅浅地笑了。 他用筷子拈起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嚼着。 路吟风注视着他精致好看的脸,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莫谦言没放弃她。 哪怕是在他以为自己十分不堪的时候,也只是自己背地里调查消化。 那个相框,也是他故意留下的。 他的深情,路吟风能够感受得到。 她也在这阵阵的温柔攻势下,越陷越深。 “很好吃。”莫南泽微笑着淡声评价道。 “谢谢。”路吟风客气地回应,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莫南泽疑惑地抬眼看去。 路吟风小脸红红的,眼眶湿湿的,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为什么道歉?”莫南泽没多大的反应,“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并不是要给你定罪或是什么……”莫南泽低哑道。 “不是的。”路吟风笑了笑,“我看到那张糖纸了,莫律师,我想起来了。” 莫南泽动作停滞,筷子举在半空,眸光闪动。 之前莫南泽挺希望路吟风能够想起来的,这样,总归会加深两人之间的羁绊。 路吟风也会从心底接受他。 可是现在莫南泽观念变了。 他不在意这些了。 路吟风见莫南泽情绪不佳,渐渐地收起笑容。 她只是想就着小时候的事情随便和莫南泽聊聊。 当然,也可以不聊。 路吟风起身,慢慢踱步,走来走去。 办公室很大,一面墙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 与之相对的,是一张黑色的实木办公桌,上面的物件多,却不显得杂乱,能看得出主人沉稳的性子。 路吟风慢慢地踱过去,看见桌子中间的文件夹,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过来,翻开。 里面第一页纸,就是四个人的证件照。 普普通通的高中男生,却令路吟风心里头猛然一惊。 这几个人……她好像见过! 她霎时间脸色发白头冒虚汗,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手中的文件夹被抖落,砸在桌上,发出响声。 莫南泽站起身,回头看向路吟风。 两三秒后,他意识到路吟风的情况不对,大步向前按住路吟风的肩膀。 “吟风,你怎么了?”莫南泽关切地问道。 路吟风的颤抖顺着手心传及莫南泽的全身,莫南泽眼角余光扫过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心里一紧。 “不要怕。”莫南泽温声安慰道,随即将路吟风搂在怀里,收紧手臂。 路吟风身体瘦瘦的,几乎被他全部包裹住了。 两人的体温交融,悸动。 那份文件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被路吟风先翻开了。 从路吟风的反应来看,他们找对人了。 “别怕,别怕……”莫南泽温语气温柔,“都过去了,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路吟风缩着肩膀,脸颊紧贴这莫南泽的胸膛,身体微微抖着。 一些东西似乎想要将她的意识撕裂开,争先恐后地钻进路吟风的脑海。 四个人的脸轮番地攻占路吟风的脑海。 她头痛欲裂! “莫……莫律师……”路吟风强忍着痛苦低声唤道。 莫南泽低头,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路吟风的声音太小了,他怕听不清。 “你说吧,我听着。”莫南泽也跟着紧张起来,声音微微颤抖。 “莫律师……送我回家,回家……” 路吟风很无力,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去。 听到这句话,莫南泽没有半秒的犹豫,便将路吟风抱起来快步走出去。 路吟风难受得厉害,也顾不上羞耻之心,紧紧抓着莫南泽的衬衣。 其实,她仍然没有想起来,只是那四个人的照片给了她很大的冲击。 她在怕他们! “思嘉……”路吟风再次低低地唤了一声。 莫南泽车开得很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家里。 路吟风此时已经缓和过来了,面色恢复了往常的红润。 莫南泽仍然是不放心,关心道:“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路吟风咬牙摇头。 “我没什么事。”路吟风捧着莫南泽端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小口。 她的脑海里仍然在极力地挣扎,想要回想起一些东西来。 莫南泽走得急,那份资料没有拿回来,他发短信叫助理送过来。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莫南泽像哄小孩一样温柔地将路吟风哄睡。 路吟风也不挣扎了,这几天这件事折磨了她很久,她心力交瘁。 在莫南泽深邃的目光注视下,路吟风闭上了眼,渐渐地陷入了沉睡。 路吟风睡熟后,莫南泽又静静地守了一会儿。 他看着路吟风睡梦中都紧蹙的眉头,内心隐隐作痛。 他很心疼。 助理发信息说到了门口,莫南泽只得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路吟风的房间。 “莫律师,你要的资料。”肖骁说着,将资料递给莫南泽。 莫南泽阴沉着脸接过文件,直接翻看起来。 四个人,曾经是令人苦不堪言的小混混,现如今却过得并不潇洒。 一个,是汽修厂的修理员。 一个,接手了父母的菜摊。 一个,勉强上了大专,现在正在电子厂工作。 还有一个,无业游民,每日都沉迷于麻将馆。 这几个人的人生履历并不丰富,莫南泽看完,花了不到一分钟。 他合上这份资料,目光愈发阴沉。 肖骁大气都不敢出,静候着莫南泽发号施令。 静默良久,莫南泽扭头看向他,沉声说道:“肖骁,你明天有空吗?陪我走一趟。” 肖骁怔了几秒,突然站直身子,郑重道:“莫律师,我有空的,尽管吩咐!” “好,你先回去吧,明天会很忙。”莫南泽面无表情地说道。 肖骁离开后,莫南泽又悄声悄息地回到了路吟风的卧室。 他以为路吟风还在睡,却没想忽然看到她那双湿漉漉的双眼。 “莫律师……”路吟风朝着莫南泽伸出手,“我害怕……” “不怕,我陪你。”莫南泽脱掉外衣,爬上路吟风的床,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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