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秀说话也没避着和尚,他也听到了。 和尚脸上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虽然他也想基塔死,但人毕竟是感情动物。 在一起这么多年,猛然间听到基塔被杀,他还是有点不适应。 李青知道陈文谦会动手,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现在在哪?” “在艋舺摆的灵堂。” 李青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在居酒屋,看到基塔毫不犹豫的拿枪顶在自己太阳穴。 他内心有些欣赏像基塔这样的人。 要是基塔年轻三十岁,说不定还会收下他做小弟。 但现实没办法,即使陈文谦不做,他也会找机会干掉基塔,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利益。 “走吧,好歹相识一场,去上个香。” “大哥,我也想去。” 背后传来和尚的声音。 “怎么?他找人砍你,你不恨他?”李青笑着问道。 “人死如灯灭!” 和尚低声说道。 “走吧!” 一行人冒着小雨来到艋舺。 基塔的灵堂前已经站满了庙口的小弟,看到李青的到来并没有什么表情。 毕竟基塔死于陈文谦之手,这是他们都知道的,相比于新世界他们更恨陈文谦。 再者他们大部分人里都有家属在同城出租客运公司,当然对李青很客气。 伴随着一阵“李先生”的招呼声,李青带着人走进了基塔大仔的灵堂 这几年来香江、韩国、湾湾的葬礼他都参加过了。 心中也忍不住感慨,这或许就是混社会的下场,没有几个能善终的。 李青皱了皱眉,家属的行列里竟然少了李志龙。 要知道他可是要站在前面,行答谢礼的。 显然和尚与蚊子都注意到了,左右看了看都没有李志龙的身影。 “白猴,志龙呢?” 和尚还是忍不住问道。 白猴摇了摇头,“到处找,都没有找到。” 李青摇了摇头,没在意,直接拿起三根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陈文谦你不要太过分,滚!” “滚啦!” “赶紧滚~” 灵堂外出现了庙口小弟们愤怒的叫喊声。 李青好奇的带着小弟走了过去,这陈文谦胆子也是够正的,把人杀了还想来上香,杀人诛心吗? “你们有没有搞错,杀人犯是阿水啊,管我什么事?” 陈文谦摊了摊手,面带无辜道。 乌鸦闻言差点没笑出来,那个阿水早就在泰国被埋了,给他的赏金,都已经回到公司账户了。 没想到又背了一口新锅。 “这阿水真的是死去又活来啊。” 乌鸦小声嘟囔道。 “放屁,阿水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庙口的小弟自然是不信的。 陈文谦与基塔大仔的仇,整个庙口谁不知道? “吆,李先生也在啊。” 陈文谦看到李青倒是很客气,他恐怕还不知道李青与他的孪生哥哥是死仇。 “嗯。你也来上香?” 李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陈文谦假意道:“都说我杀了基塔大仔,我要是不来不就承认了吗?” 他最近听说新世界对艋舺也是有所企图,要是真的等到老家伙们让位,艋舺恐怕早就是李青的了。 这个人,灰狼都说看不透。 “既然来上香,就安安静静的上香,不要搞事。” 陈文谦与和尚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和尚小声的说道。 和尚也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庙口没了基塔大仔竟然没有几个人敢拦住陈文谦。 这让他有点悲伤,毕竟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我在和你老大说话,你算什么?” 陈文谦推了一把和尚。 李青眯着眼看着陈文谦,“给你面子才给你寒暄几句,你大哥玛莎在的时候,都没资格同我讲话。你再不收声,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自家的小弟,自己当然要护着。 乌鸦与张东秀闻言,没说话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 “咔~”手枪直接上膛。 陈文谦阴狠的看了眼和尚,低着头灰溜溜的走出灵堂。 庙口的小弟们都感激的看着李青,起码这个人出头,让自己大仔走的体面一点。 李青也带着众小弟回到了车上。 坐的车里没有外人,张东秀自己驾驶着车,副驾上是乌鸦。 “大哥,为什么刚刚不直接干掉那个陈文谦?”乌鸦好奇的问道。 李青抽着香烟,笑了笑道:“火候还不够,还要再等一等,有时候强扭的瓜不甜。” 乌鸦摇了摇头,虽然他听不太懂,但相信大哥准没错。 “大哥,高明!” 乌鸦竖起大拇指,拍着马屁。 “哪高明?” “...”乌鸦青筋暴起,“你够了,张东秀,我忍你很久了。” ...... 陈文谦压抑着怒气走出基塔的灵堂,他不敢在李青面前放肆。 本来以为这次干掉基塔和玛莎两人,自己可以轻松的拿下艋舺。 现在看情况,可能还有点波澜。 他立马找到了灰狼,寻求帮助。 “灰狼,现在已经干掉了基塔与玛莎,只要你们支持我,立马就能在艋舺立下堂口。” 陈文谦捻灭了手中的半截烟。 灰狼看了下陈文谦,喝一口酒。 艋舺这个好地方,他早就看好,没想到被新世界插足。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但是新世界的实力让他感觉到忌惮,现在整个湾湾道上都知道新世界丧心病狂。 装备简直比湾湾两栖侦察营都?齐全,拿头打。 他摇了摇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找你大哥—四海帮仁哥。” 陈文谦低着头,不说话。 虽然是孪生兄弟,但两人从来不联系,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想求助对方。 原因嘛,无非就是因为一个叫阿珍的女人。 “没有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搞批军火?” 他不想让四海参与进来,引狼驱虎没错,他就怕赶跑了老虎,狼待着不走啊。 灰狼看了眼陈文谦,“你知道新世界一套单兵作战装备要多少钱吗?” 小地方出来的人,见识就是差。 以为买几把长枪就能干掉任何人。 灰狼狠狠的吸了口烟,“我告诉你,1.4万。” 没等灰狼说完,陈文谦兴奋的抬起头,“我有...” “美元!”灰狼接着道。 “...” “至于要不要求助你哥,你自己做决定吧。”灰狼说完,丢下烟走了出去。 他决定先看一看风向,这摊浑水他还是不趟了。 李青这人,他看不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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