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此事，方才奏折急传，鞠利可汗伏击沃拉巴克，不料落入苏烨之计，最后不得已自尽。” 阿左旗将军声如洪钟，回禀道。 “鞠利可汗戎马一生，筹谋世事，五年前一举平定突厥各族，威震草原。手握庞大兵马，何以至此败于苏烨之手？” 拓跋天策心中疑云重重，难以置信。 “大首领，更令人诧异的是，苏烨以一己之力远征，不光击溃了鞠利可汗，更娶其妹达梅尔为妻，自居突厥驸马之尊……” 阿左旗将军言之凝重，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 “何？驸马之尊？苏烨竟达此妙计，以达梅尔郡主之手稳控草原，将之纳入玄武天朝疆域。” 拓跋天策冷静分析，眼光如炬。 “正是，苏烨宣布东突厥各大族归降，草原亦划为帝国土地。然各族仍旧自治……” 阿左旗将军点头如捣蒜。 “自治？亦即他们仅拥有土地之权，无实权于手？” 拓跋天策沉思良久，缓缓发问。 “确然，突厥各族似已认命此局，与苏烨盟约成文，帝国已经开通陆海通路，与草原直接交易……” 阿左旗将军进一步展开解释。 “苏烨此策，非但能促草原经济之繁荣，更能深化两国人民文化之融合，着实高明。” 拓跋天策目光深远，洞察苏烨深意。 “大首领，苏烨平定东突厥后，是否会转兵来犯？” 阿左旗将军忧心忡忡地问道。 “暂无此虞，燕京尚有付开山，苏烨若动手，必先平其乱。” 拓跋天策微笑中带着一丝轻松。 “盟主，但苏烨出牌不按常理，看其奇袭吉森城，竟由黑暗森林穿越而过，出其不意地击溃鞠利可汗……” “更出人料想，不攻辽阳，直捣黄龙，直取沃拉巴克，令鞠利可汗猝不及防……” 阿左旗将军愁眉苦脸，心情沉重。 “嗯，吾亦须提防。不宜再与付开山为敌，撤军矣，免得困于燕京。” 拓跋天策微微点头，决断明智。 先前意欲南侵，已动摇燕京守军。 付开山固守不出，仓储充足，无隙可乘。 冰天雪地，拓跋天策未再进兵，反目东突厥。 苏烨远征，拓跋天策本以为其必败， 不料鞠利可汗屈于命运，苏烨反扩版图，颇出意外。 此讯传至炎帝城，军民皆欢喜，苏烨威名更胜。 付开山得讯，惊若木鸡。 付开山自知大祸临头，昔日仇敌魏明元已退隐，他独自难安。 “新式兵器骇人听闻，鞠利可汗大军灰飞烟灭，若无计对苏家兵，吾亦只能俯首。” 付开山坐于椅上，怒气难平。 “王爷，苏烨昔日与我等有缘，不若臣求之？” 章亮献策。 “时移世易，苏烨未必心存旧好。” 付开山愁眉不展。 “王爷，若肯放权，苏烨当不与我等计较。” 章亮耐心劝解。 “放权？吾心有不甘。” 付开山心中挣扎。 “王爷，送小郡主予苏烨，君为国丈矣。” 章亮再献佳计。 “吾女送彼？不可！吾绝不以儿女幸福为牺牲。” 付开山断然拒绝。 “王爷，不舍儿女，何得狼子？”章亮力劝。 “休提！另觅良策。” 付开山否决。 “或可退守忘川城，献燕京、金州，令苏烨直面拓跋天策。” 章亮沉声提议。 “此计良好，退守忘川，坐享渔利。” 付开山点头，意向已决。 “王爷，若退西，则须早计，外围拓跋天策正围我燕京……” 章亮忧心忡忡。 就在此时，新晋副将王玉东匆匆来报。 “王爷，佳讯！拓跋天策撤兵矣！” 王玉东大声汇报。 “何？退兵矣？” 付开山瞠目结舌。 “王上，拓跋天策之退，想必是闻悉苏烨克鞠利可汗之事，心生畏惧，急忙撤兵，以防苏烨之后首先对付我们。” 章亮一语道破天机。 “此狡猾之徒，欲坐观渔翁之利！只怕此番，他将扼腕长叹，失算矣！” 付开山嘴角上扬，掠过一丝狂狷之色。 “王上，拓跋天策既退，给予我等以喘息之机，臣即刻着手安排撤兵之事。” 章亮喜形于色，声如洪钟。 “王玉东，吾等将何往？” 王玉东疑惑问津。 “王玉东，苏烨既已平突厥，我们便是下一目标。速去准备，吾等将赴西之忘川城。” 付开山低语嘱咐。 “王上，苏烨尚在草原，欲至我燕京，哪怕穿越死沼亦须半月，我们大可从容撤离。” 王玉东笑中带抚，以安王心。 “本王原不欲离京，无奈苏家军兵强马壮，我们难有胜算，唯有退守西方。” 付开山面露愁容。 “王上，留得青山在，何愁无柴烧。退守忘川，届时或可因苏烨与拓跋天策之争，取其两败，我等得利。” 章亮适时劝慰。 “若让苏烨得燕京，不如献拓跋天策，让其自相残杀。” 付开山心机深沉，脑海急转。 “王上，绝不能将燕京让拓跋，那苏烨必不放过他。如此，我们将无和苏烨谈和之余地。” 章亮反对若惊雷轰顶。 “军师言之有理，本王考虑不周。但苏烨军何时能至？” 付开山点首认可，声音沉稳。 “王上无需忧虑，我军尚有二十万，拓跋退去，可坐观成败。” 章亮言辞慰藉。 “宝贵之物须先行转移，免得时来不及。王玉东，你带一半兵马先行至忘川。” 付开山颁令。 “领旨！” 王玉东应声如雷。 “章亮，密切监视苏军动向，择机撤离。” 付开山目光如炬，言辞严肃。 “王上放心，臣自会周全。” 章亮低头领命，语气坚定。 …… 夕阳西下，光影渐黯。 苏烨踏入大帐，目睹达梅尔冷眸相待，怨气难消。 “郡主，草原已归安宁，自此交由你统摄，明日本官须征海剿盗。” 苏烨步前，轻抱佳人，声色笃定。 “你要剿海盗？” 达梅尔双眸微凝，情难自已。 “然也，海寇肆虐，若不清除，则海路不安，尔后如何安坐堂中数钱？” 苏烨戏谑而言，笑意盈盈。 “然而……” 达梅尔欲言又止，情意绵绵。 “是不是不舍本官？” 苏烨挑眉微问，语带玩笑。 “谬也，本郡主何惜于君？只恨错投此生于冷酷之人。” 达梅尔口是心非，气话连篇。 “放心，只要郡主一声令下，本官必定风驰电掣而至。” 苏烨温声细语，与她融融。 “你回帝都后，美人如云，恐三日便淡忘了我。” 达梅尔仍旧忧虑。 “放心，本官后宫必留你一席之地，草原定局后，即刻入都，如何？” 苏烨细语安抚。 “我无军权，你若去，若有首领反叛，我奈何？” 达梅尔心中不安。 “无妨，本官留二千精兵于沃拉巴克，专听郡主号令。若有不臣之首领，便以兵讨之。” 苏烨微笑允诺。 “真的？留我二千人？” 达梅尔忽地喜形于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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