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的老二秦岭也在跟媳妇陈小雨说话,陈小雨的性格比较沉闷,不怎么爱说话。 秦岭就告诉她:“老四说咱们家商场不能让娘家人进来,不只是你娘家人,是家里所有女人的娘家人都不能来。” “不来就不来,听老四的。”陈小雨简明扼要,“我妹妹她不一定要来京都,待在家也可以。” “你别急,我托人给妹妹寻个工作,不在咱商场干,可以在别处。” “不用。”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用?” “唉!”陈小雨叹了口气,看着丈夫,“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妹妹是个女孩子,来了这大城市,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咱负得起责吗?” 难得她说了这么多句,秦岭沉思片刻,瞬间明白。 她说得没错,小姨子长得还不错,生性活泼,跟家里的男孩子动手动脚的。要是带来京都,真出了啥事,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娃娃,想在京都立足比登天还难。何况她今年十八了,家里已经在相看,因为来京都耽误了亲事,老丈人恐怕会怪他。 “爸妈不想她出来,说着亲呢。”陈小雨说完,顿了顿,又抛出一句,“看好了一个在镇政府上班的,已经快要定下来了。” “那真不能随便出来,两个人分开不好。” “外面花花世界,我爸妈的意思是不想让她来,怕野了心。” “嘿嘿嘿!爸妈有远见。” 秦岭笑得没心没肺,小姨子不来最好,免得他不好做人。 听见他笑,陈小雨皱了皱眉,迟疑片刻,看着秦岭:“你,会不会,野了心?” “啊?”秦岭没反应过来,止住笑声,顿了顿,随后摇头,“不会,我敢野了心,爸妈就敢劈了我。” 陈小雨坐下来,坐在秦岭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来之前,王芝兰找到了家里。大嫂她们不知道,她在菜地那边寻得我。” 王芝兰?秦岭的心弦被拨动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一张巧笑嫣然的脸,还有那两条乌黑的麻花辫,一直垂到腰际。 那是他懵懵懂懂的年纪最喜欢看到的一张脸,后来还学着人家送花,送小手绢,送圆镜子,送百雀羚的雪花膏。 东西送了不少,王芝兰也收了,最后人家说他们俩不合适。还说她父母给他找了一个吃商品粮地,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有二十八块钱工资。 他回家躺了好几天,这事被他老妈知道后,骂他个狗血淋头。 “你就是个棒槌,王芝兰那是故意吊着你,要你的东西呢。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就算真看上了我也不同意,她父母刁钻泼辣,跟咱们说不到一起去。你要真娶他,这个家就别待,爱上哪儿上哪儿。” 听完他就释怀了,不是王芝兰瞧不上他,是他们家没瞧上王芝兰。后来,爸妈替他相看了陈小雨,刚开始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平平淡淡的,两个儿子出生到现在,陈小雨一直默默干活吃饭。家里的事都听爷爷爸妈和其他人的。 慢慢的他就习惯了。 习惯自己的生活里有她,有孩子。习惯有钱就交给她掌管,习惯了洗澡就让她给拿换洗衣服。 习惯了她给自己洗臭袜子。 王芝兰这个时候找上来,想要什么他很清楚,只是他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她。 “她找你?找你做什么?要我们家的通讯地址?” 陈小雨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太了解她。”秦岭不屑,“我以前的确喜欢过她,那是在你没跟我相看前的事了,我记得跟你提过吧!” “嗯!提过。” 陈小雨的语气很平淡,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多年夫妻,秦岭感觉得出来,她很不安,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 “你就是个傻子。”秦岭拉住陈小雨的手,将她的拳头掰开,握住,“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 她越说得像那么回事,就越说明没那回事。那女人,年轻的时候傻乎乎地被她诓骗一回就算了,还想来。 实话跟你说吧!当初我就算想娶她都不行,妈不同意。” 陈小雨疑惑:“为啥?她长得挺好看的,她说我不会穿衣打扮,来了京都也是给你丢人。” “别听她瞎说。穿衣打扮又不是啥难事,不会跟着学就是。”抬手摸了摸陈小雨的头,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妈说她父母不是善茬,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喜欢我还吊着我,收了我的东西又不要我,就这么简单。咱们家你还看不出来吗?爸妈挑儿媳妇的眼光高着呢,一般人真入不了他们的眼。” “我没给她地址,但她说要来找你。” “找我?她找得着吗?”秦岭不以为然,“就算找着了又怎么样?咱们一大家子都在这儿呢?还怕她?” “她说她跟她男人离婚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好。” “放她的狗屁,我好,我好当初骗我,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再好,也不是她能想的,我是你的。” 陈小雨“噗”地笑出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不少:“我知道了,你是我的。” 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事你可以告诉妈,那人真要来了,你就让妈去对付她。以后买衣服让妹妹带你去,咱也学着京都人的穿着打扮来。biqubao.com 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明天你跟着大嫂三弟妹,四弟妹一起去商场帮忙数钱。 到了商场就换上咱们自己的制服,那样显得端庄大方。制服在商场的办公室呢,四弟都准备好了。” “数钱?”陈小雨吃惊,“需要,我们,四个人,去数钱?”天呐,拿得多少钱? “对,你们女的心细,干这工作正好。”秦岭拉住陈小雨躺下,“我们这几天都数怕了,换你们来。” “哦!那我明天去。” 秦岭是真的辛苦,沾上枕头就睡着了。陈小雨拉灭电灯,看着黑暗中鼾声起伏的男人,眼角忽然淌下了泪。 王芝兰找到她的时候,她很惊慌,真怕男人心里放不下,要跟她在一起,那自己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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