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慧慧什么都没说,也没答应,起身回了家。 她自认为每个月给父母十块钱已经很不错了,她尽到了自己的赡养义务,至于其他的,她真没办法。 秦家算是比较开明的人家,要是胡搅蛮缠的,不可能她的工资一分不交全自己拿着。 刚结婚那会儿她也想过要交生活费,结果公公婆婆说不用,让她自己攒起来,以后给孩子花。 秦木也不要她的工资,都让她留着,没想到她父母居然还要从她手里抠钱。 她是存了点儿,这次来都带来了。 家里买了房子,来了这边怎么着都得给自己和孩子买点东西吧? “慧慧!你怎么了?怎么瞧着情绪不是很好?累了?”秦木感觉得出来,媳妇的心情很不好,太过于沉默,没了往日的活泼。 他们久别重逢,原本该开开心心,媳妇却满脸忧郁。 “没有。”齐慧慧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商场的生意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说起生意,秦木瞬间来了精神,“明天你跟着我去商场干,别的不用帮忙,就帮忙数钱。 叫上大嫂二嫂三嫂一起去,你不知道,一天的营业额下来,光钞票都得装几个尼龙袋。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的,还有一分两分的,我和大哥二哥都快要数吐了。媳妇!你们来了真好,赶紧想出个办法来,不然天天这么数,实在累人。” “噗嗤!”齐慧慧笑出声,“秦木!你是不是飘了?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被人打死。” “就跟你说说,跟别人说不着。” 两人正聊着天,外头张淑芳喊吃饭,秦木走了出去。 秦良虽然吃过了,还是端起碗又吃了一点,看见秦木出来,热切地问:“老四!咱们家真的要买车?” “买!有车方便些。”秦木边吃饭边回答,“咱家就你会开车,以后买了车归你保管。” 秦风苦叹:“没车真的很不方便,有时候我们要去郊区,公交车到不了,只能打车。去一趟就二三十,贵得很。” 秦岭跟着抱怨:“贵就算了,主要是不方便。去了人家不可能跟着咱们办事,等办完事来找车,没车了,人家早走了。 要人等我们办完事也不是不可以,那得包车,包一天一百块,谁受得了?还是自己买吧!” “行,自己买,我会开,以后我就专给咱家里人开车。”秦良激动坏了,他马上就要有属于自己的车了。 秦木看齐慧慧没出来,轻轻问张淑芳:“大嫂!我家慧慧是不是遇上啥事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张淑芳看了眼秦木,再望了望他们睡觉的房间,压低声音:“这事本来我不想说,你问了,我就说一嘴。 慧慧的妈要借三千块钱修房子,慧慧没答应,可能是你丈母娘说了什么,她心里难过。这一路来都不开心,你好好安慰安慰。” 秦木脸色一沉:“借钱?还借三千?不借。我那个丈母娘实在贪得无厌,一年给一百二十块钱还不够,又要逼着慧慧拿钱。 说得好听是借,说得不好听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该孝敬的钱给了不就行了,怎么能一次一次逼她? 我那小舅子就是个不争气的,这山看着那山高,女孩子谈了一个又一个,钱花了,人又没娶回来。偏偏我丈母娘还惯着,那就是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你小点声。”张淑芳瞪了秦木一眼,“说那些做什么?惹慧慧伤心,谁家里都有本难念的经。赶紧吃完,回去好好开解开解她。” 大嫂的话,秦木不得不听,大嫂从嫁来家里,对他和妹妹都很好。不管他犯了多大事,大嫂都不会说他一句半句。 每次爸妈要揍他,不给他饭吃,大嫂都会趁他们出去了,偷偷摸摸给他装饭。后来二嫂嫁来也会这么做,到三嫂进门他就长大了,很少淘气。 吃完饭,秦木回屋,齐慧慧躺在床上假寐,见他进来,往床里挪了挪。 “慧慧!你有啥事要告诉我,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齐慧慧坐了起来,抱着膝盖,痴痴地看着秦木:“你这么能干,以后发达了会不会不要我?” “胡说什么?”秦木伸出手指头点了一下齐慧慧的额头,“一天天那脑子都在想啥?我要是敢不要你,别说爸妈饶不了我,就是妹妹她也会瞧不起我。 放心!不会不要你的,你是我媳妇。咱们家四兄弟就开这么一家商场,若是以后分家了,就一人开一家商场,再一人买一处房子。” 齐慧慧笑了,患得患失的情绪得到了缓解:“我妈要我借钱,我不想借,她说找你借。” “不借。”秦木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慧慧!以后有啥事就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赡养父母,或者说父母生病住院了,这是咱们做儿女的责任,不管花多少,咱都该拿。 至于借钱修房子,还是算了吧。你弟弟游手好闲,啥都不爱干,还喜欢装逼装大头。一天天在外头装得跟大老板似的,没钱就回家找你妈要。 老太太呢?没了就找你要,这种恶性循环,咱不支持。” “我知道。”齐慧慧靠在秦木身上,“我心里难过是觉得爸妈太偏心,我和孩子要来京都了,他们一点表示都没有。 大嫂的爸妈早几天就抓了两只鸡来,二嫂家的父母给孩子买了新衣服,三嫂的大哥大嫂特意来了一趟,给了二百块钱,说是恭贺咱们家在京都买了房子。 就我的父母,什么都没给,知道我要出远门,连一粒糖果都不舍得给鑫鑫买。我好难过,自问我对父母不差,为什么他们心里就是没有我?” “噗!”秦木笑了,打趣,“瞧你说的,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里没你不是很正常?行了,别难过了,以后你有我,还有儿子。” 齐慧慧转头看了眼儿子,再看了看秦木,笑着点了点头,将心里的酸楚压下。biqubao.com “以后我就只有你了,你要是不要我,我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又胡说。”秦木捏了捏齐慧慧的脸,“怎么没有意义了?没我你还有儿子呢?再不济你有工作,又不是养不活自己,悲观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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