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双没有再叮嘱什么,这个时候主打就是一个放轻松。学生们没有出过远门,已经很焦虑了,老师要在一旁叨叨叨,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压力。 轻松些,他们也会跟着放下,真当自己是来训练一般自在。 台上的比赛已经开始,秦双双带着学生们坐在下边静静地看着,没有跟旁边学校的老师那样议论。 觉得没必要,输赢没有那么重要,尽力就好。 孔少卿看她不说话,也没吭声,怕给学生们增加心理负担。 李维一不是个多话的人,也在认真地看,他在记哪个学校得了高分,他的学生们能不能超越。 嘴上说着不在乎得不得奖,其实心里是希望能够拿一个奖项的。何况秦老师编排的节目别出心裁,他就不信拿不了奖。 比赛进行到十二点,还没轮到他们上场,他们排在了下午。 文化馆给比赛的老师学生们提供了午饭,秦双双跟着李维一带着学生们出去吃饭。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求人给看看。 “老师们!听说今天英语比赛,来了很多专业的英语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份合同?要是能够翻译出来就更好了,我们是凯盛服装厂的。” 许多老师都只是淡淡地看一眼就走了,没有接下他手里的合同。 那位男同志很着急,真诚恳求:“帮帮忙吧!这份合同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出口的,对方发来合同,我们就想知道里头有没有暗藏什么霸王条款。 中学英语老师都是我们海城英语顶厉害的人,帮忙看看吧!” 不管他怎么说,海城六所中学的英语老师都没有接他手里的合同,其他学校的老师也没有。 那人很焦急,眼底露出的渴求更盛:“各位老师帮帮忙吧!我们不白使唤,价钱可以商量的,五百不够可以往上加到八百。” 就算这样也没人去看他手里的合同,年轻人苦着脸,很是失望。 后头出来的秦双双看见了,走过去,主动问那人:“能不能给我看看?” 年轻人没有二话,随即递了过来,生怕秦双双不接,差点怼到她脸上。 知道自己冒失了,又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 走过去那么多老师都不肯接,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就跟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这份合同下午三点就要签约,一个小时前才拿到。 书记不放心,怕里头有啥猫腻,就让他拿出来找人翻译看看,要是稀里糊涂签了合同,万一出现对他们不利的条款怎么办? 凯盛服装厂可是国营大厂,订单是外贸局找来的。合同要是经过外贸局,会有专门的人翻译,偏偏国外客商奸诈,没有经过外贸局,直接送到了他们厂里。 书记就觉得这事不对,怕是有啥不妥急于找人翻译出来。 “没事。” 秦双双看了眼合同,原来是一个代加工的劳务合同。 里头别的没啥猫腻,甲乙双方的约定条件都写得十分完整,就付款方式有问题,是个不大不小的陷阱。 处理不好,加工厂会吃亏,干了活,却拿不到钱。不但搭上人工费,还得搭上材料费。 年轻人见她那么快看完,急迫地问:“你能不能逐字逐句翻译出来?翻译费八百怎么样?” 边上的学生们听了,集体倒抽凉气,感觉秦老师好厉害,这么会儿就能挣八百块。 他们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像秦老师这么厉害。八百块,等于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孔少卿也听得两眼睛瞪大到极限,可惜她英语水平不行,要不然她也想挣这笔钱。 海城中学的老师不接这份合同,不是他们不想挣这钱,估计他们跟自己一样,只会课本上的英语,出了课本,啥都不会。 课本上的英语是长年累月教学积累出来的经验,到了别的领域,他们一样抓瞎。 李维一站在一旁瞧着秦双双,忽然就觉得自己脸上与有荣焉,海城中学老师都不敢接的翻译工作,他学校的秦老师敢接。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的,可给他长脸了。 秦双双却没考虑那么多,朝身后的李维一和孔少卿说道:“校长!孔老师!你们带着学生们先去吃饭,我找地方给他做一下笔译,很快就好。” 年轻人马上表示:“对对对,你们先去吃饭,这位老师的饭我包了。” 秦双双摇头:“不用,给我留点,我一会儿进来吃。” 说完没管李维一和孔少卿,秦双双蹲下来,拿过年轻人递来的纸笔,“唰唰唰”地开始笔译。 年轻人怕薄薄的一层纸放在膝盖上不好写,容易被鼻尖戳破,把自己的公文包拿过来,垫在纸张下边。 这样写起来就顺畅多了,不会轻易戳破纸。 合同不是很长,就一页a4纸多一点,对于秦双双来说,小菜一碟。 先进去吃饭的老师得知她接了合同翻译,好几位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碍于场合,大家都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口。 到底他们的身份是老师,身边还跟着比赛的学生,有些话私底下说说可以,摆在明面上就不好看了。 灵山中学的学生们不一样,看秦老师那么厉害,个个心里很高兴,下午的比赛一定好好发挥,不给秦老师丢脸。 那么厉害的老师,训练了他们那么久,怎么能给她脸上抹黑呢,一定要认认真真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当然,这是高中部五个学生的想法,至于初中部的学生,其实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诗朗诵是秦老师的点子,每个人只要记住自己朗诵的那几句,完美展现出来就行了,其他的就交给评委们。 李维一带着学生们进去,成为全食堂的焦点。 学生们的服装实在是太有辨识度,清一色的红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不管灵山中学学生们的英语水平如何,就这认认真真的形象,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他们很认真准备了比赛,没有像一些兄弟学校那样敷衍了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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