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皛绒握紧双拳,死死咬着牙,看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倒是他身旁的碧城,看着比他们认识的那位还要沉着冷静。 他只是默默盯着夜阑,冰蓝色眼眸中透出一丝沉痛。 与苍云面容起码八分相似的苍樾攒紧眉头,沉声开口:“神主,何苦走到这一步?” 夜阑不再看他们,挪开视线昂首道:“从今日起,我与诸君再无瓜葛。” 隐忍许久的皛绒“唰”地祭出本命武器,指着眼前少女嘶吼道:“骗子!说什么不离不弃,永伴左右!都是骗人的!” 夜阑身后,灰发红眸的男子眼梢一挑,冷嘲热讽道:“巫族之人向来背信弃义,对待你们,本就不值得讲什么信用。” 他说着转向少女:“妖主,跟他们废什么话,战便是了!” 千羽正觉得这人说话的腔调有些耳熟,便听聿风低声道:“梼杌。” 梼杌?千羽脑袋转了个弯,脱口而出道:“傲狠?” 聿风点头。 没想到傲狠真容竟然长这样,瞧着确实和他的性格挺配,邪魅乖张,阴冷桀骜。 千羽视线一转,看向夜阑另一边,那位身材高大健硕,一头黄绿色乱发,一双紫瞳的男子,应该就是狍鸮了。 再往旁边看,另外两名必然是混沌和穷奇。 她不禁多看了两眼,洪荒四凶中这两位她至今还未曾得见,看起来倒没什么特殊之处,瞧着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 “四大凶兽居然都是她的手下?”千羽深感惊奇。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在人堆里巡梭了一圈,有些疑惑。 “烛九阴呢?”巫族那边没看到,夜阑这边也没看到。 结合种种迹象来看,他和这位名叫“扶光”,或者说“夜阑”的少女关系肯定非同一般,这个时候不该躲着不出现啊! 她正思考着,那位妖帝肃正脸色开口道:“我二族虽向来不合,但在这一点上本帝倒是与天帝达成了共识!” 他望着眼前少女,嗓音森冷:“夜阑,你若回头,妖族巫族尽可去得!若不回头,那就休怪我二人联手了!” 常言道,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两位领头人为了拿下夜阑,联起手来倒也无可厚非。 夜阑冷嗤一声:“想不到能劳动二位合起伙来对付,我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她的态度激怒了天帝,神色悲悯的男人目光中满是失望。 “扶光,你在虞渊纠集这群乌合之众本就不容于世,他们都是两族罪人,是被放逐之辈!你私自破除封印,教唆他们反抗教化,已是天理难容!如今竟还想带着他们逃往异世!本帝真是想象不到,你竟如此冥顽不灵!” 妖帝趁机道:“夜阑,你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留下青莲真身,我们即刻放你离开,绝不阻拦!” “我呸!” 夜阑还未答话,她身后一名长相阴鸷,皮肤黝黑的男子先开了口。 “说这么多还不是觊觎我主混沌圣体!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小人!没了真身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亏你们说得出口!拿人当三岁小孩吗?” 对面一人骂道:“九婴!你这个叛徒,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老子的命是妖主给的,追随她有什么错?何来叛徒一说?”九婴立马反唇相讥。 “倒是你,飞廉,当初妖主为了救你不遗余力,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千羽望着那个面皮黝黑的男人,想到先前在妖堕渊中看到的九头蛇,不禁唏嘘:“没想到他还挺讲义气。” 九婴不愧是九头蛇,拥有九个脑袋,估摸着反应也比旁人快,嘴皮子更是利索,没多久便把妖族那边几位重要人物逮住全骂了一遍,真可谓舌战群雄! 直到他骂完,夜阑才慢悠悠阻止,转头冲着天帝问道:“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天帝面目深沉:“扶光,你是本帝亲自看护化形降生,又是本帝亲手养大,如若可以,本帝不欲与你为敌!” 千羽嗤笑:“真不欲为敌,就不会带着这么大队人马杀过来了。” 在她看来,那个夜阑的修为定是相当厉害的,否则也不会劳动巫妖二族合力对抗了。 “真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两族最高领导人亲自带队,一同围剿。”千羽唏嘘。 聿风幽幽道:“有时候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别人忌惮她会做什么。” 千羽点头,深以为意。 夜阑背后一粗犷汉子仰天长啸,手中巨斧向天一指,爆喝一声:“说那么多做什么?战吧!” “战!” 受到他的感染,后方数万精锐悍勇之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如海啸卷浪,平地惊雷,将那生死一线澎湃于胸的热血豪情一并喊了出来! 就连苍穹都为之颤抖! 天帝与妖帝隔空对望一眼,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固执且强势,按照此时的情况来看,根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本帝知道你实力强劲,你身在虞渊这些年,本帝也时常听闻你的丰功伟绩,单打独斗我们或许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二人此刻联手,你恐怕未必……” 妖帝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清喝打断。 “不要废话!要打便打!”长剑划破长空,指向敌人,“虞渊子民,从不畏战!” 千羽挑眉赞道:“好霸气!”颇有王者之风,这个夜阑挺对她胃口! “扶光,你既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本帝不念往日情谊!今日唯有将你击落在此,方能让你迷途知返,不再错下去!” “一起上吧,混沌圣体必须留下!” 一深一浅两道人影如雷霆闪电般掠出,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人已接近对方身前。 两方阵营中几员大将同时跃出,向着各自目标冲杀过去。 各色光芒霎时间时布满整个峡谷,穿透雨幕,照亮了整片天空! “天帝,妖帝,今日你们若执意阻我,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面对两位至尊强者联手一击,夜阑镇定自若,毫不在乎,唇边的笑意带着睥睨一切的冷傲。 足下应龙一声长啸,一飞冲天! 长剑挥舞,挽出漂亮至极的剑花,一股慑人威压蓦地释放,如潮水般奔涌蔓延,瞬间席卷整个古战场!m.biqubao.com 所有人和兽皆是一滞。 氤氲的纯白仙泽溢出夜阑周身,将她温柔包裹,明亮至极,圣洁至极! 正朝着峡谷中央冲杀过去的天帝满脸错愕,宛如被惊雷击中,定在半空! “仙泽!是仙泽!她没有入魔!”他惊呼一声,神色惊惶,威严肃穆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妖帝惊恐大喊道,“她根本就不是融天境!” 天帝睁大双眼怔怔低喃:“圣尊没有估错,不该……不该如此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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